小說節選
丁老頭是個有經驗的礦工,這種經驗在以后的盜墓生涯里得到了極大的應用。有一次,他指著頭頂問劉朝陽,知道上面是什么嗎?
是泥。劉朝陽回答。
泥上面呢?
不知道。
是一條河。
他們挖礦和盜墓的間隙,還做過一件事────他們把煤窯老板給綁架了。起因很簡單,因為老板不發工資,和所有綁架案一樣,丁老頭和劉朝陽把老板捆上,藏在一個隱蔽的地方,然后打電話給其家人,不同的是他們索要的錢并不多,那個數目只是他們應得的工錢。盡管如此,老板的妻子還是報警了。整個綁架案中,精彩之處是取錢的手法,他們要求老板的妻子把錢扔到岩鎮上一個公共廁所里,警方將那周圍嚴密布控。當天晚上,月光照著這個廁所,雖然一整夜都無人進出,但次日凌晨錢包不翼而飛了。警方分析,犯罪分子是從廁所內的下水道里翻開井蓋,伸出一只手,把錢取走了。
三小時之后,在一個山洞里,劉朝陽把一個包扔到煤窯老板的面前,看看吧,這就是你老婆送來的錢─────包里放著一卷衛生紙。煤窯老板說,這個婊子。丁老頭說,你老婆報警了。劉朝陽看了看丁老頭,倆人交換了一下眼色,他嘆口氣,拿著一把刀子向煤窯老板走去。老板說,你不會殺了我吧?劉朝陽說,我放了你。他用刀子割斷了老板身上的繩索。日后的審訊中劉朝陽對此事只字未提,他不認為這是犯罪。老板也對警方說是有人和他開玩笑,這場綁架案最終因為煤礦老板聲稱自己沒有被綁架而撤消了。
從那以后,這兩個人的足跡遍布最荒涼的地方,有些古墓是在人跡不到的荒山野嶺,他們盡可以大膽地挖掘。他們為什么想到了盜墓?這種事不可能找到任何理智的理由,盜墓和挖煤,兩者之間有著極其相似之處。劉朝陽賣菜的時候,頭發還是烏黑的,盜墓之后,開始大把大把地掉頭發。那不斷擴大的禿頂使別人和他都忽略了他的真實年齡,他就戴了一頂帽子。沉默、孤僻也是那時開始的,他有時一連几天都不和丁老頭說話。
他們成功盜竊的第一座墓是在一片竹林里,他們挖得很順利,封土層是紅土,這種紅土粘性很好,所以不必考慮盜洞塌方的問題。封土下面是一層青石板,撬開石板,跳下去,墓穴不大,但保存完好。劉朝陽用手電筒一照,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白色的竹根纏繞包圍著的整座棺材。這是一座清朝的墓,他們意外發現了一些明朝的器皿,從棺材里的銅鏡梳妝盒以及几樣首飾可以看出,埋葬在這里的是一個女人。這個多年前的美人,現在的一具骷髏,用手一碰,就化成了塵埃。一些珍珠玉器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兩人并不著急,他們盤腿坐下,喝口酒,抽支煙。丁老頭說,我們發財了。劉朝陽說,是啊,發財了。
第二天清晨,劉朝陽戴上帽子,他的帽子上有一條陳舊的船和桅杆,他在墓碑上摔碎瓦罐,用手抓了几把米飯填到嘴里,一只鳥從他的頭頂飛過,他忘記了咀嚼,那些米粒像蛆一樣從嘴里掉下來。他和丁老頭回頭看一眼剛剛爬出來的洞口,懷里揣著那些金銀珠寶,笑呵呵地就下山而去了。
几年后,當地文物部門對這座墓進行搶救性挖掘,人們發現了劉朝陽用涂抹了自己糞便的棍兒在棺木上留下的一句話:耗子到此一游!摘自新疆重點新聞網--天山網(http://www.xjts.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