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于山中呆上一阵子回来,吴巍华的内心便总有太多的感悟。描述起来,她的表情丰富,语调欢快。随后,就摇动着一头茶色短发叹息着,而她眼镜片后的眼神里也分明流露出对未能去者的惋惜。微笑着听她讲,能想象出她在雪山河谷中伫立的样子——她也会承认,在那个冰清玉洁的大自然中,她的心动往往与绘画创作无关了。可一旦回到喧闹的都市间,她便渴望将那些全新的触动转化成笔墨间的皴擦点染湖光山色。
吴巍华尤其偏爱画阿尔泰山,而使她的这部分作品闻名的是画中那幢小木屋,她总是饶有兴致甚至有些发痴地让小木屋搭建在山中一隅,远离尘嚣、与世无争。然后是草坡、花朵与松林。小木屋的主人从未露面,可总让人猜出那里面可能住的不是牧民而是吴巍华,这样说她可能不会同意。屋顶上有一缕袅袅炊烟柔柔地冲开黛青色的薄暮,似乎有醇香奶茶味四溢开来。与之呼应的是几团徘徊的白云,栅栏旁还画有两头睁着温润眸子的奶牛谛视画外,再远处是被处理得平凡静谧的喀纳斯湖,是那种未开发的原始状态。可以肯定,反复创作这个题材并不仅仅是为了激起自己的回忆,她的山水画更像是美妙梦幻的延续,还会让人想起李太白的那首《独坐敬亭山》。与之不同的是,近年她还创作了一系列的荒原古堡。苍茫壮烈、古情悠悠,充满了深切的人文情怀。吴巍华的这种识量可能萌发于幼年时的某个童话,也可能源发于年少时某次宣传画的绘制,也许它就像是一处风景,永在更前方向她召唤。
去她的画室,她会把近期的创作全都铺开来,数量虽说不算多,但每幅都认真深入,反复锤炼、绝不轻易放过,那纸都被她画毛画裂了。每次都能叫人看到新东西,有时她的画会猛然抽象激越一下子,有时又变得艰涩凝重。总的说来,吴巍华的画应属画风朴厚画境隽永一类,在她的多次积极变化画法中都自觉地维护了这一特色。甚为难得的是,她身上透着一股子狠劲,不必怀疑,她这个人将来就是七八十岁了,仍然会有这样的勃勃活力。
她最常用的一方闲章的印文是“戈壁红柳”。最初我真想笑她自喻自励得有些矫情,可后来与她熟悉了,静心思忖,方才领悟她的用心。她曾几经坎坷,现今虽然过着比较优越的生活,但她的秉性挑剔、叛逆、坚忍。她的艺术人生注定是鄙视平庸崇尚力度,也必然会多遭吹打多受挫。作为这样的画家,自古至今有许多戈壁红柳样的品质,也是有益于养生之道的。
知道吴巍华还是在八九年前,当时她从北京深造数年回来后有个首度亮相。那次画展的主题“走出风情”让人印象颇深,这是个很好的理念。看看他们出的印刷品,她画得黑沉沉的,竟让人疑心画家是个彪形汉子。其实她嗓音轻柔,四十多岁,看上去时髦、精明、凌厉、优雅,这一切交织在她身上倒也好看。(作者:李冬)摘自新疆重点新闻网--天山网(http://www.xjts.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