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般的风从德鲁日巴越过了阿拉山口,那种肆无忌惮让人感到末日的到来,风过处,没有一棵树,连草都少得可怜,平地上是风尘日色灰的天幕。一年四季风,从春刮到冬。风跨越了国界,把这个亚欧大陆桥上的点当作它必经的通道,它才不管德鲁日巴和阿拉山口是哈国还是中国,风没有国籍,北冰洋的风可以从中国陇海线最西端阿拉山口,一直吹到连云港,甚至太平洋。
大风过后,朗朗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云,连一只飞过的鸟也难见得到,站在中哈边界线上,望着飞驰而过的火车,才感到国与国之间是这样平静。这本来是一条畅通的地方,若不是有着鸽窝般的哨卡,谁都可以走过去。我站在口岸上,望着不远的德鲁日巴,心想,那就是国外了,这个和阿拉山口有着同样经历的镇子,她望着我,我望着她。不能再走了,走过去就是国外,我心里提醒自己,其实不用提醒也走不过去。此时,我真羡慕风,当大风起兮,狂风大作,谁能阻挡得了。在这个地球上,只有人,才为自己划了许多线。阿拉山口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宽阔的通道,它的畅通是因为火车,火车从连云港通到这里,直到欧洲的阿姆斯特丹,就像我们在这里开了一个通住西方的大门,火车只是一把钥匙。
我是第一次到了阿拉山口,那一天没有风,阿拉山口很静。阿拉山口镇是在风口上建起的,楼房有了,街道上有了一些低矮的树。据说这里已是中国除了满洲里之外第二大陆路口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把她当作了兴州的希望,因为博州处在了对外开放的前沿上。那天,我走在阿拉山口的购物市场,看到琳琅满目的洋货,感到就像出国一样,这些货物也许是从遥远的莫斯科或者是土耳其安卡拉来的,而我已经实在不稀奇了。其实那些经营洋货的都是中国人,他们扯着嗓子让你买法国香水,这只是在阿拉山口上,国门是开的,谁还稀罕?说不定买回的又是国货。但我佩服这些长年奔波在商海中的人,他们可以跨越国界,把生意做到国界,甚至全世界。中国人为什么不可以走出国外?这是我从小一直思考的问题,我上小学时,我的老师说过全世界有五分之四的人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而唯有我们中国人可以大碗大碗地吃面条。今天,我不想责怪我的老师,因为他从未出过国。这些商人们应该是出过国的,在阿拉山口上,他们也架起了东西方的桥梁。就像我们的祖先,以丝绸作纽带,让东西方的文明播撒在全世界的土壤上。
阿拉山口是一个风口,一年之中有一百六十多天的八级狂风天气,那每秒五十余米的时速,让人感到震惊,可是,当你回望她身边的艾比湖,那茫茫的水面,却有了一丝的轻松。但是,艾比湖阻挡不了风,风也阻挡了口岸的一天比一天健长。如今,阿拉山口酒店商铺遍布,宽阔的马路,繁忙的货场,让人感到她就是一座即将崛起的城市。我曾经走进口岸上的木材货场,看到堆积如山的白桦木,这些木器厂材都是从国外运来的,心里想着这些树木如果能生长在阿拉山口就好了,那样就可以挡住风。阿拉山口尽管不长树,但这里有着发达的木业加工,于是,那些从国外源远不断运来的树就变成了木制家具,然后人们把这些精致的木材加工成品从阿拉山口装上火车运到韩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国,当然阿拉山口不仅仅是这些,目前,通过集装箱运输过境阿拉山口的国家有哈萨克斯坦、日本、俄罗斯、美国、韩国、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等国家,她的过货量排在全国内陆口岸的第二位,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数字。阿拉山口只是一个桥头堡的作用,桥就是这样架起的。
第二条欧亚大陆桥。当我从阿拉山口坐上火车,听不到风声,只有风力发电的叶轮在转。其实让我感兴趣并不是阿拉山口过货量多少,而是她的开放。国门打开了,风可以进来,人也可以出得去。如果有一天,国与国界线也没有了,我是否可以从阿拉山的口岸上直接徒步到德鲁日巴?
大风掠过阿拉山口,我没有亲历,但我看到大风过后的口岸城镇,一个开放的明亮窗口。摘自新疆重点新闻网--天山网(http://www.xjts.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