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片由肖昌、文蘭夫婦本人提供。
天山網訊(記者姬存利報道)244年前,盛京一支錫伯族勁旅奉命西遷屯墾戍邊,遷移伊犁,也把該民族的語言、文字、藝術與風俗帶到了邊疆,並在邊疆繁榮發展起來;而留在東北乃至內地的錫伯族人則逐步失去了自己的語言文字及文化。 244年後,伊犁邊陲阿吉肖昌和伊文蘭伉儷作為西遷錫伯族人第九代後裔,為搶救第一故鄉民族語言文字及文化,秉承“西遷精神”,毅然扎根沈陽市新城子區興隆台錫伯族鎮執教,讓隨著西遷隊伍而被帶走的民族語言、文字與舞蹈藝術回歸故里,成為從伊犁飛回錫伯族第一故鄉的第一對文化使者。沈陽的同胞們說︰“使者來了後,給我們填補了六項空白,一是語言,二是文字,三是文藝節目,四是民俗服飾,五是民族樂器,六是錫伯語影視節目,總之他們太有才了!”
通過電話和電子郵件采訪阿吉肖昌和伊文蘭夫婦的過程中,記者認為這是一個始于一封聘書的故事。
聘書
談起這封聘書,要先交代一下背景,只有了解一些錫伯族的歷史和聘書發出地(沈陽興隆台錫伯族鎮)和接受地(察布查爾錫伯自治縣)當時的情形,才能掂量出這封聘書分量幾何。
1997年,沈陽興隆台錫伯族鎮有人建議在鎮名中取消“錫伯族”三個字。該鎮黨委書記傅永林和鎮長關余安一行帶著對這個錫伯族鎮未來的焦慮,來到了錫伯族的另一個故鄉———新疆察布查爾錫伯自治縣。
清乾隆二十九年(1764年),從盛京(今沈陽)所屬十五個城抽調1016名錫伯族官兵連同眷屬3275人西遷到這里以後,再也沒有離開過半步。伊犁錫伯族現有人口27447人,佔伊犁河谷總人口的1.5%,其中19365人居住在察布查爾境內(1990年普查數),都是西遷錫伯族人的後裔。
在遠離本民族的發源地兩個多世紀的今天,伊犁錫伯族說話不但仍存有當年盛京的鄉音,而且完整地保存了自己的文字、生活方式和習俗文化。這塊保留完好的文化遺產,既讓傅永林、關余安等人驚訝,又讓他們感到驕傲,同時也深深地為自己所在第一故鄉———沈陽感到慚愧和焦慮︰沈陽是全國最大的錫伯族聚居地,但是懂錫伯語言文字和歌舞等藝術的人卻屈指可數。祖先留下的寶貴遺產丟失了,代表錫伯族特征的東西淡化了,怎麼辦?是任其消失與淡化,還是以察布查爾錫伯族同胞為榜樣奮起直追?經過幾番商榷他們一致認為,為了使錫伯族民間文化後繼有人,“我們要認認真真地學,老老實實原汁原味地學,把精華的東西學到手,再結合沈陽地區的實際加以發展”。學習的方法有︰一是增加互訪;二是召開學術交流會;三是圖書資料交流;這第四條就是下決心請察布查爾縣選派錫伯族的文化使者到沈陽傳播錫伯文化。
1999年末,一封發自沈陽興隆台錫伯族鎮“邀請精通錫伯族文化的志願者”的聘書抵達察布查爾縣教委。
應聘
其實,肖昌、文蘭夫婦不管在伊犁還是沈陽都頗具盛名,記者沒費多大周折就打听到了他們。現任察布查爾縣司法局局長的鄭慶既是他倆的老同學又是好朋友,不僅熱心地幫助記者聯系到了肖昌、文蘭夫婦,還詳細描述了他們當時“越界”應聘的經過。
體會到沈陽錫伯族同胞那種求賢若渴的急切心情,察布查爾縣教委接到聘書後立馬向當時縣委副書記關伊梅等相關領導匯報情況,得到高度重視。本來此次應聘的範圍僅限定在教育系統,但關伊梅認為要推薦就推薦最好的,能真正幫上沈陽同胞忙的人才,再者派出去的人不僅要能在沈陽待住而且還要給察布查爾縣同胞臉上添彩才行,于是原在縣文工團任職的肖昌、文蘭夫婦倆走進了大家的挑選視野。
肖昌、文蘭都是上世紀50年代出生于察布查爾縣並在這塊土地上長大的錫伯族後代,肖昌自幼酷愛繪畫藝術,小學時就被老師和同學譽為天才;文蘭自小就跟隨母親唱歌跳舞,成為遠近聞名的小歌唱家和小舞蹈家。上世紀70年代,兩人相繼進入縣文工團,繼而成為團里的骨干。察布查爾縣文工團是他們相識、相戀的地方,結為夫婦後,肖昌、文蘭二人手攜手堅定沿著民族藝術之路一直走到了今天。
肖昌多才多藝,不僅是一個歌手、一名舞者,同時也是一位詩人,對錫伯族文化有很深的研究,還在設計本民族服裝方面有較深的造詣,但就是不善言語;文蘭則像一只百靈鳥和一只蝴蝶,美妙的歌聲和曼妙的舞姿讓人印象深刻,活潑開朗的性格可謂是人見人愛,加上兩人情投意合,一心一意追求完美藝術,不管走到哪,人們都稱他們為絕配。
沈陽方面在聘書上寫得很清楚,邀請的是精通錫伯族文化的志願者,這意味著志願者在民族音樂、歌舞、文學等方面都要樣樣精通才行,而這些恰恰都是肖昌、文蘭二人的長處,于是應聘時從無數熱血的錫伯族人中脫穎而出,成為東歸文化使者最適合的人選,因為他們不但懂得本民族的語言、文字,還懂民族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