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生詮釋信念與忠誠

    5月25日，81歲的老黨員王玉卿把1000元“特殊黨費”遞到農十三師紅星一場政工辦主任牛玉清手中。

    王玉卿告訴記者︰“災區人民正承受著巨大的苦難，我們應該伸出手去幫助他們。”交納1000元“特殊黨費”不僅是一位老人支援災區抗震救災的具體行為，更體現了一名有著64年黨齡的老黨員對黨無限忠誠和對人民的無限熱愛。

    17歲加入中國共產黨

    1927年，王玉卿出生在山東牟平縣一個普通的農民家庭。1942年，日軍加緊對山東等地的掃蕩與“蠶食”，並野蠻屠殺老百姓。當時，年僅15歲的王玉卿毅然投身到了革命的隊伍中。

    在當年日軍冬季大掃蕩中，王玉卿擔負著從前方戰場護送傷員到後方醫療所，並協助醫護人員救治八路軍傷員的任務。由于日軍的長期掃蕩，我軍後方藥品匱乏、醫療器械不足，致使很多傷員無法接受良好的治療而失去了生命。最多的時候，醫療所里一天就有七八名戰士犧牲，其中就有王玉卿冒著危險從戰場上背下來的戰士。“那些戰友都是為了趕走侵略者，為了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才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而他們大多是共產黨員。”耄耋之年的王玉卿眼淚婆娑地告訴記者。

    在給那些犧牲的戰士召開的集體追悼會上，戰士們齊唱“烈士們，你為國家，你為人民……”在悲壯的氛圍中，年輕的王玉卿心里就有了一個目標︰“加入中國共產黨，也要做一名黨員!”從那以後，王玉卿始終用共產黨員的標準要求自己，用無數的“榜樣”激勵著自己。1944年，17歲的王玉卿在姐姐的介紹下秘密加入了中國共產黨，不久，被任命為民兵隊長，帶領民兵埋地雷、送情報。

    王玉卿說，埋地雷听上去很簡單，但其實是一件很難做的事情。在埋地雷的時候，一部分民兵負責埋，另一部分負責警戒。埋地雷的地段，事先都要進行周密的偵察、部署，要選在日本鬼子和偽軍經常出沒的地方。同時也要講究技巧，既不能埋得太深，也不能埋得太淺，太深了對敵人的殺傷力可能減弱，太淺了就有可能被鬼子看出來。對王玉卿來說，每次看到地雷炸得鬼子前仰後翻的情景是讓她最開心的事情了。

    帶領女兵來到新疆

    新中國成立時，王玉卿已經到了考慮個人問題的年齡了。但就在1952年夏季的一天，王玉卿去區上開會時，區干部告訴她，縣委命令她帶隊到新疆去。接到命令後，王玉卿沒有絲毫猶豫，便根據縣委安排，前往東海學習4天後，便積極配合相關部門投身到女兵招募工作中去。

    一千多名女兵很快在牟平縣集中，坐火車到達西安後，又換乘汽車，開始了前往新疆的歷程，王玉卿擔任了中隊的副隊長。經過40多天的行程，隊伍快要進入新疆時，面對一望無際的戈壁，這些從海濱之鄉來的姑娘頓感淒涼，一些女兵開始想家了。隊伍到達新疆後，一部分人接到前往南疆的命令，王玉卿就在其中。而跋涉南疆的路途更加辛苦，連做飯的鍋都沒有，她們就用半截汽油桶做飯，蒸出來的米飯分三種顏色︰桶底部黑色的——都已經糊了；中間黃色的——是一鍋飯里可以正常食用的；上面白色的——是還沒有熟的夾生米飯。惡劣的生活條件，加重了部分女兵的淒涼感傷。

    面對當時女兵們的思想狀況，作為中隊副隊長的王玉卿，一個只不過比其他女兵年紀稍長的姐姐，一路上付出了多少辛苦︰及時了解女兵們情緒上的波動，在生活上無微不至地關心著小姐妹們，給大家鼓勁兒、打氣，常常在第一時間就穩定了女兵們情緒上的波動，最後一個也不少地到達了南疆六師十七團。

    蒼茫戈壁無人煙，瀚海風沙舞漫天。這是當時南疆自然環境的真實寫照。沒有房子，女兵們都住在地窩子里，在地上鋪上麥草和芨芨草，再鋪上鋪蓋卷，就是一張床了；漫天的風沙整日吹個不停，早上起床的時候，愛美的女兵們一照鏡子，發現臉上都是一層灰；面對尚待開發的土地，她們和男同志一樣沒日沒夜地墾荒種田。

    惡劣的自然環境、超負荷的體力勞動，讓女兵們承受了太多的艱辛。但樂觀的王玉卿回憶起那段經歷卻開心地說︰“五湖四海的人聚集在兵團，組建了一個大家庭，工作、生活充滿了無限的樂趣。”她還給記者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一次，通信員通知女兵們去地里拔蘿卜但因為通信員是甘肅人，操一口甘肅口音，女兵們都听成了“拔老婆”，一個個都納悶地跟著通信員來到了地里。到地里大家一看，原來是拔蘿卜，禁不住笑翻了天。

    用堅強詮釋信念

    1957年，王玉卿與一名國民黨起義軍隊的老連長組建了家庭。那一年，她已經30歲了。

    結婚後的第二天，丈夫就去了開荒第一線。長子出生時，王玉卿在衛生所的地窩子里遇到難產，然而丈夫卻不在身邊。半個月後，丈夫接她出院時，接生的護士才告訴他，當時的情況很危險。

    1959年，王玉卿隨丈夫調到農十三師紅星一場。因為沒有合適的位置，王玉卿暫時閑置在家。到了1960年國家精簡干部時，王玉卿的工作依然沒有著落，她也就自然地被納入了精簡的行列。

    沒有工作的王玉卿依然沒有閑下來，她利用家里的縫紉機免費幫助左鄰右舍做衣服，那時候她所在連隊的孩子幾乎都穿過王玉卿做的衣服。這一做就是幾十年，記者來采訪王玉卿的時候，她依然坐在縫紉機前認真地“工作”著。

    在失去工作的情況下，王玉卿依然沒有忘記自己是一名黨員，堅持參加組織生活，按時交納黨費。

    “文革”開始之初，王玉卿的丈夫被關進了牛棚。自己沒有工作，丈夫也沒有了收入，一家人的生活一時陷入了困境，連吃飯都成了問題。不僅如此，王玉卿還要定期為四川老家的婆婆寄錢。好強的她沒有讓婆婆知道丈夫和家里的情況，而是獨自承擔了所有的艱辛。

    那幾年的春天，王玉卿總是在地里、山上挖各種野菜。家里的一點雜糧，她自己一口也舍不得吃，全部留給丈夫和孩子。王玉卿的大女兒張永玲雖然當時只有7歲，但那個年代的很多鏡頭卻讓她記憶深刻。據她回憶，一次她們幾個孩子吃一碗玉米糊糊，母親和父親推來推去，誰都舍不得吃。還有一次，母親給他們三個孩子一人蒸了一個包子，現在想起來，那是自己一輩子吃過的最香的包子。冬天，家里沒有煤燒，房子里像冰窖一樣，他們腳上都生了凍瘡，母親就用自己的身體來給他們暖手、暖腳。

    由于嚴重的營養不良，王玉卿落下了嚴重的胃病，還經常身體浮腫，兩條腿有時腫得走不動路。但即便如此，家里的情況，她對丈夫和孩子還是能瞞就瞞，盡量不讓他們操心，不影響他們的學習和工作。

    生活的艱難，沒有讓王玉卿忽視對兒女的教育。王玉卿的小女兒張永明在大學期間就入了黨，在談到母親對自己的教育時她激動地說︰“母親面對困難的態度就是對我們最好的教育，她的堅毅和執著讓我們受用一生”。

    樂觀伴她渡難關

    1981年，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祖國大地。經落實政策，王玉卿的待遇得到了恢復，兒女們也都有了穩定的工作，大兒子走上了領導崗位，兩個女兒和小兒子走上了教育崗位。在別人看來，王玉卿該是享清福的時候了，但她卻又和老伴再一次拿起坎土曼，挑起筐子陸陸續續開了8分地。

    王玉卿的大女兒張永玲說，當時很多同事、朋友都責怪我們兄妹幾個，說我們不知道孝敬老人，這讓我們也覺得很無奈，作為兒女我們也想讓父母好好安享晚年，但是勞累了一輩子的父母根本不听我們的勸阻，總是閑不住。

    1997年，王玉卿被確診為乳腺癌，這個消息讓兒女們感到萬分擔憂。王玉卿雖然知道自己的病情，但她從來沒有在兒女們面前提起過她的病。她沒有向病魔認輸︰“低頭不是我的性格！”老人依然堅強如初。

    團場實施城鎮化建設，王玉卿夫婦自蓋的一套平房在房改時被列入了拆遷的行列。而這套房子對于這對老夫妻來說，有著一份特殊的感情。

    上世紀70年代初，家里的住房條件實在太差了，王玉卿和丈夫一合計，決定自己蓋套房子。從此，王玉卿在丈夫下班後，就當起了小工，夫妻倆一杴土，一杯泥地開始建房。漸漸地家里人口多起來，一間住不開，他們就在蓋好的房子邊上再蓋，兩人用了十幾年的時間蓋起了這套100多平方米的平房。在團場建設的整體規劃面前，王玉卿和丈夫決定為“大家”舍棄“小家”，毅然帶頭搬出了自己的平房。

    搬遷後不久，王玉卿的丈夫就因為肺癌離開了人世，就在丈夫去世前不久，年僅15歲的外孫也因意外永遠地離開了她。白發人送黑發人，這一連串的打擊讓王玉卿心如刀絞。然而，痛苦並沒有擊倒這位身經百戰、意志堅強的老人。她以“低頭不是我的性格”的堅強，很快從失去親人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人們眼中看到了那個充滿著自信和活力的王玉卿。

    5月26日，是王王卿老人81周歲的生日，兒女們按照母親的吩咐，並沒有準備什麼，一切都像往日一樣。老人告訴記者，她現在老了，做不了什麼了，不想給兒女們再添麻煩，讓兒女們忙自己的工作。

    這就是戈壁母親王玉卿，她用一生的追求，詮釋著信念與忠誠。

生活晚報記者 盧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