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魯番的桑葚熟了

吐魯番采桑女。（資料片）

    五月的吐魯番掛滿了桑葚，整個城鄉就像是浸泡在甜蜜的汁液里。只要見到房屋，就能看見桑樹。雖然屬于桑葚的時間只有短暫的一個月，但它的營養是隻果的五六倍、是葡萄的四倍，常吃能提高人體免疫力，被譽為“民間聖果”…… 

    周末朋友邀我去吐魯番一游，我欣然應允。五月的吐魯番已是熱浪撲面，而在葡萄溝的綠色懷抱里卻涼爽舒適，仿佛走入了世外桃源。

    主人早已為來賓備好了一盤盤熟透的桑葚，可我卻更願意自己動手采摘。采桑葚要講究技術，熟透了的桑葚一踫就掉，一捏就爛。

    采摘時必須掌心向上，仿佛女媧補天時手托五色石的姿勢，然後用拇指和食指輕輕一踫便落入掌心。

    吃桑葚也要講究藝術。小心翼翼地將舌頭伸出，把桑葚輕輕放到舌尖上，斯斯文文地裹進口腔，慢慢品嘗，稍不留意，紫色的汁液就會染上口唇。

    在吐魯番，無論是田邊渠旁、農舍周圍，到處都是樹干粗壯的桑樹。

    種桑樹，就會養蠶。正如清蕭雄的《蠶桑》詩︰“綠帕蒙頭手挈筐，河源兩岸采柔桑。此中應有支機石，織出天孫雲錦裳。”描寫的便是采桑的情景。

    新疆的種桑養蠶法，是隨著絲綢之路從內地傳入的，《魏書》里就談到︰“高昌（吐魯番）宜蠶、于闐有桑麻、焉耆養蠶不以為絲，唯充綿礦。”

    玄奘的《大唐西域記》中有這樣一個傳奇的故事，書中講到了瞿撒旦那國（今和田一帶）引進桑種和蠶種的故事。

    據說瞿撒旦那國王喜歡中原的絲綢，希望自己國家也能栽桑養蠶，于是向一個被稱為“東國”的國家去取桑種和蠶種，遭到拒絕，並禁止桑種和蠶種運出。

    瞿撒旦那國王求不到桑種和蠶種，只好要求與東國通婚以智得蠶種。東國為了結好鄰邦，便答應把公主嫁給他。

    瞿撒旦那國王便秘密囑咐去迎娶的侍女傳話給公主，請她帶回桑種和蠶種，使公主能自制衣服。公主同意了這一要求，在離家之前把桑種和蠶種藏在帽子里躲過了檢查，順利帶到了瞿撒旦那國。

    這個傳說在藏文《于闐國史》中也有大致相同的記述。有趣的是英國人斯坦因在1901年在屋于克里遺址發現了一塊古代版畫。

    版畫中央有一個盛裝的貴婦人，她頭戴帽子，左右兩邊各立一侍女，左邊的侍女用右手指著貴婦人的帽子。斯坦因認為畫中的貴婦人就是帽子里偷藏桑種的東國公主。

    對于“東國”的地理位置眾說紛紜，有的說是長安，有的說是敦煌，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桑種是由中原傳入和田在內的西域各地，然後由西域傳向西方各國。

    清末左宗棠督辦新疆軍務，采取措施鼓勵桑農養蠶，使新疆蠶絲業得到了發展。在吐魯番，每年春末夏初是桑葚的天下。晶瑩剔透的桑葚掛滿枝頭，引來無數游客采摘品嘗。

    桑葚是桑樹的果實，早在2000多年前就已是宮廷御用補品。在吐魯番城鄉各地，只要見到房屋，就能看見桑樹。

    當地居民喜好在門前、院後、馬路旁、荒地甚至鹽堿灘上種植桑樹，他們認為桑樹渾身都是寶，一來門前可以有一大片蔭涼地，二來桑樹皮可以用來造紙，三來桑樹的果實可以祛病健身。

    桑葚是吐魯番成熟比較早的果實，因此又被稱為“瓜果中的報春花”。吐魯番本地人幾乎不用花錢買桑葚吃，因為各家都種有桑樹。

    維吾爾族姑娘哈娜英的家就在葡萄溝附近的葡萄鄉巴格日村，听說我來了，她便騎著父親的摩托車趕來見我。

    哈娜英要給我打桑葚，她找來幾個人在自家的桑樹下撐開一張大大的布單，然後用長桿伸到樹間桑葚多的地方輕輕搖晃，桑葚就　　啪啪地落到了布單上。

    哈娜英說，桑葚這東西水分多，落在堅硬的地上要麼就摔個稀爛，要麼就粘了泥土，必須這樣用布單兜著。撿拾桑葚也是有講究的，手拾易捏爛也不衛生，要用筷子一顆顆地夾進碟中。

    桑樹的果實是和樹葉一起長出的，今年桑葚從4月26日左右開始成熟，比往年略早幾天，一共有3期，每期大約10天左右。也就是說屬于桑葚的時間，只有短暫的一個月。

    陽光燦爛的日子，桑葚分批成熟，自動落下。哈娜英院中的那顆桑樹下掉了一地的桑葚，摔爛的桑葚氧化後黑乎乎的，遍地都是，看著怪可惜的。

    天氣熱了，桑葚每兩個小時就成熟一批。一棵桑樹大約能結半噸果實，哈娜英家院子里有4棵桑樹，每年的桑葚自己吃、客人也吃，但根本吃不完。他們就將新鮮桑葚晾成桑葚干儲存起來，冬天用來泡茶。

    沙拉姆是哈娜英的鄰居，他在門口擺了一個小攤賣桑葚和酸杏子，很多人都愛吃。今年他把桑葚運到烏魯木齊賣，賺了不少錢。

    哈娜英說，在維吾爾族民間有一句俗語叫“桑樹下綁狗”，是嘲笑那些貪財吝嗇之人的。在農村桑樹家家戶戶都有，桑葚成熟期短又無法保存，所以是不限制別人采摘的，誰想吃，動手即可。要是在桑樹下也拴條狗看守著，就成笑話了。

    桑葚有黑色和白色兩種。白桑葚柔軟綿甜，黑桑葚脆嫩。據說白桑葚吃多了會肚脹傷身體，而黑桑葚則是滋補上品。

    桑葚被稱為“民間聖果”，營養是隻果的5-6倍，是葡萄的4倍，常吃能提高人體免疫力，具有延緩衰老、駐容養顏之功效。

    據藥書記載，桑葚味甘性寒，入心肝腎三經，是理想的養肝益腎、滋陰補血的上佳之品。

    在《本草綱目》中提到桑葚“令人聰明”，這與現代人認為桑葚具有開發智力功效不謀而合。

作者︰朱金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