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胡玫的零印象想到“偽坐標”

    胡玫由于對“紅樓選秀”選出來的演員不滿，無奈離開了新版《紅樓夢》劇組。最近，在電視劇《望族》的新聞發布會上，她就此問題發表了自己的觀點。她說，我堅持反對盲目使用大牌明星，並堅持挑選合適的實力派演員。大牌明星如果不合適，在她的眼里就等于零。導演選好了演員，就等于成功了一半，演員如果不對路，導演怎麼使勁都不管用。听了胡玫“零印象”這句話倒使我想到了在學術界和文藝界存在已久的一個“偽坐標”的話題。

    “偽坐標”也是余秋雨在《歷史的臉譜》中《幾級》一文中談到的一個文化概念。余秋雨是這樣解釋的︰“大陸的作家都被評為‘一級作家’、‘二級作家’、‘三級作家’之類的，都歸一個官方性質的協會來評。協會里又等級重重，連會員也分‘全國的’、‘地方的’，更不待說有理事、常務理事、主席、副主席之分。在這麼一個架構中，不知有多少人為上升一級在一年年的傾軋、奉承、互毆，大家傷痕累累。我站在外面遠遠看著這里面的滾滾煙塵，內心深表同情。心想，他們怎麼不明白，寫作是個人的事情，讀者只看文章好壞，哪會根據某個作家的頭餃去買書？歌德、莎士比亞、海明威是幾級作家？屈原、李白、曹雪芹是什麼理事？對于各色各樣的‘偽坐標’，只能有一個回答，那就是‘出走’。”

    對于余秋雨的這番話，我是感同身受，本人不是作家，從事新聞工作二十余年，對新聞職稱的評定還是深有感觸的。為了爭得一個高級職稱，你必須通過外語和古漢語的考試，另外還需要有一篇論文，于是就有了專門刊登學術論文的刊物，盡管這些硬性規定對新聞業務水平的高低並沒有足夠的衡量依據，如果你不具備這些條件，業務再強也只能與你所希望得到的職稱說聲拜拜。

    學術界和文藝界也是如此，現在具有高級職稱的學者和演員不少，又有多少人為我們留下優秀的學術和藝術的作品呢？梨園界的四大名旦也好，四大須生也罷，他們都是挑大梁的戲班的台柱子，集才華與號召力于一身，維系著一個戲班的生存。戲迷看戲就是沖著這些掛頭牌的藝術家而去的。如今，一級演員越評越多，演出市場卻不景氣，許多肩扛一級藝術頭餃的演員經常沒有戲演，這已是見多不怪的現象。

    當然，要真正做到像余秋雨那樣選擇“出走”，離開上海戲劇學院院長一職，躲避塵世的喧囂和名利的誘惑，隱蔽在斗室典籍間多年修成正果，談何容易，再說，現在的職稱還與利益掛鉤，這也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活著的人，離不開職稱的誘惑倒還情有可原，逝世的文化名人，還要在“訃告”中添加上(享受某某級職務)這樣的待遇，可以想見“偽坐標”的根深蒂固。其實要消除這種“偽坐標”，還是要信奉“不拘一格”的人才觀，無論是學者還是藝術家，留在人們心目中最珍貴的記憶，是學術建樹和藝術成就，是學術道德和藝術品德，而不是行政職務和業務級別，這是千古流傳的一個真諦。

    選擇“出走”是需要勇氣的，而勇氣是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學術和藝術的振興需要一批名副其實的學者和藝術家，徒有虛名，這個“名”對學術和藝術而言是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