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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超现实:塔什库尔干之夜

2006年07月22日 14:29:59 稿源: 《新疆经济报》 发表评论 订阅新疆手机报
天山网讯(记者蒋浩报道)“帕米尔”在纯粹的汉语想象里是个迷离恍惚的名字,像某种秘密宗教里能旋转的洁净的花——以前我这样望文生意过,但没有把她与“塔什库尔干”联系在一起,因为汉语的“塔什库尔干”多少有些古怪精灵。这是两个看起来彼此没有相属关系的事物,像花儿与石头。我愿意永远都不去追究她们的芳名所孕育的想象和向往,就像我永远也不会去精推细敲这里的一朵云、一缕风、一片草……的过去和未来。我来到这里,我来接受我的现在,我发明我的新的超现实。但夜晚是所有美丽事物的衣裳。当我们在夜晚把这两个词语并在一起时,我头上的天空长出了星星,一个单词躺在了另一个的怀里,石头开出了鲜花,塔什库尔干爱上了帕米尔。 我已看过少于我生活过的日子的星空。在夜晚有星星看,当然是不能入睡的。我把西渡从床上叫起来,穿得厚厚的,出了帕米尔宾馆,来到城边的阿拉尔草滩。马吃夜草的声音清晰得让我心里发痒,我没有食欲,但想说点什么。我与那位远在疏附的维吾尔族女孩互通短信,显示屏上的每个字都比星星明亮。她说,她那里怎么没有星星呢?我说,都上帕米尔了,谁叫你不来呢?她问我为什么爱看星空。我想起了康德的话:“我们头顶的星空,我们心中的道德律。”她说,她看不见只好睡觉了。我想将来给她描叙今晚,作为酬劳,她请我们明天在回去的疏附某处吃她亲手做的抓饭。

多好的生活啊!这酬劳像群星分泌出了黎明。但天象的变化却像是从西北方涌过来的乳色云团在吞噬群星。西渡刚教会我辨认的北斗七星消失了,牛郎抱走了织女,转眼间,群星在盛宴后的一阵大风中,向四周排泄出黑黢黢的喀喇昆仑。马吃草的声音被风中草的声音掩盖了。 我们回到街道。风又送来短信。天空黑了,我的手机亮着,我的指头像数星星样按动键盘拼写汉字。一对塔吉克族母女突然从斜街的巷子里来到我跟前,问我的手机为什么是亮着的。我说,发短信呢。母亲说,那我的怎么不亮?女孩拿出个折叠机,外面还绣了线套。我说,我给你发个短信,收到时就会亮。她告诉我号码后,我马上就给她发了个“你好吗”,但她的手机果真黑暗得无声无息。她疑惑地合上又打开。她指着我的显示屏说,你的怎么又亮了?我突然明白过来,你回家给它充充电吧。怎么充?就是把充电器的线的一头插到你的手机里,另一头插到墙上有两个孔的插座里……母女俩马上撇下我们消失在街边的树丛掩隐的深巷里了。

 我们继续漫无目的向前走。闪耀着霓虹灯的“夜来香酒吧”正传出“千年等一回啊啊啊……”的柔曼女声。按我们的辩声,这应该是个本地汉语不熟的少数民族同胞在高歌。我们信步掀帘进去,也想小饮几杯,没想到里面空无一人,透过有些暧昧的光线和氤氲的烟雾,我们看见有一个卡座的桌上凌乱摆放了些啤酒瓶,有的还剩半瓶泡沫,大部分都空了。我们没有发现那个还在痴情唱歌的女孩,她是谁呢?我们很快地悄悄出来。歌声停了一会儿,歌手像是喝了杯水,又开始演唱了。天上的云像赶集似的,风过后,又是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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