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是器官的陷落。”
一粒坚果中恍若隔世的记忆
像悼词,卡在岩石的牙缝里
我拿什么来拯救一个场景——
融雪的初春,泥泞的草原小镇
你跋山涉水,披荆斩棘
为发着高烧的我
送来一粒小小的药丸
你是低垂的晴朗天空派来的
红扑扑的脸蛋,像苹果
如今暧昧已是你的艺术?
酒桌上的噱头、调笑
厌倦,对厌倦的屈从、背叛
不断变幻的场景适宜新的跋涉
另一种泥泞:私家车像钢铁肿瘤
停泊在主妇们慵懒的梦里
阴沉着脸的中年男子
打着内心的如意算盘,钻进钻出……
也许昭苏草原上的一株紫花苜蓿
记得你少女时代的单纯、温柔
“哦,忧郁,遗忘……
记忆之死从不发出最轻微的声响。”
让冰凉的句子像葡萄藤缠绕我
而椅子陷落,笔尖陷落
同时陷落的还有我的惭愧——
如今我已被记忆放逐
如今我不再练习春天的高烧症
2006、2、14
作者:沈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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