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长篇小说《天路》6

第二章

 

一

青海湖边，一匹孤独的红马，在一望无垠的湖边静静地站立。那浑身通体的红色，就像一堆静静的篝火，燃烧在天地之间，然而，它的孤独，却像天堂的孤独。

一位辫子盘在头上、身裹皮藏袍的牧人赶着一群牦牛和羊，在穿越青藏公路时，一头牦牛因负荷过重而瘫倒在公路中央……一只只羊就像一片片硕大的雪片飘落着。这情景让韩江雪伫望念青唐古拉雪峰时，仿佛看到了由十万经石垒成的脚踝，由十万经幡缠裹在一起的壮丽……

当他随着浩浩荡荡的施工大军行至青海湖边，被那位赶着牛羊的老牧人拦住了：“你们这是上天路吗？”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老牧人顿时热泪盈眶起来：“终于盼到这一天了！天路开工兴建了！整整四十年哪！”他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你稍等等，稍等等。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能否答应？”

“老人家，什么请求？只要我可以做到的话……”这时，韩江雪首先想到的是，临行前天路建设总指挥部副总指挥长樊江波告诉他的要充分尊重当地民俗的劝戒。

“你应该可以做到。你们能带上我的女儿一起去吗？”

“你的女儿？”

“对，我的女儿上官白云。她前些年毕业于北方铁道工程学院。现在留校任教，一直渴望有机会参加天路的修建。这也是我的心愿。我曾经参加了天路西宁至格尔木的修建，历时十年……可以吗？”

“这……行吗？我是说，她的身体能不能适应高原铁路施工？”韩江雪迟疑了一下，问道。

“没问题，她在格尔木呆了很多年。她如果上线，肯定会对天路的施工有所帮助。这些年她一直在潜心研究高原环保的课题……”

“太好了！那就让她跟我们走吧！我们急需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大叔，你是藏族，怎么会讲一口这么流利的汉话……”

“哦，错了！我是汉族，地道的汉族人。怎么，不像？”

“我把你当成藏族人了。瞧你这身打扮，完全是一个十足的藏胞。”

“我这一身？”老牧人朝自己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你一说我明白了，的确有那么点意思。再加上我常年以来风吹日晒的肤色，就更像高原人了。入境问俗嘛！别忘了，我的皮肤是很黑，但黑色是当今国际流行色，在所有颜色中，黑色是最不容易退化的。走，你跟我来。”

作者:蒋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