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长篇小说《天路》18

    三

    “唉，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坐在毡房前，索玛唉声叹气。

    在索玛看来，自己活了一辈子，只是早出晚归地劳作，除了去过两次神山圣湖和圣城拉萨朝拜，从结婚到现在，再也没有离开过故乡一步。她人生最大的两件喜事，就是在拉萨的大昭寺磕长头的情景和结婚时住进完全属于自己的那个温暖的小屋时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还会有一种温馨萦绕在心头。

    大昭寺是西藏吐蕃时期的建筑，殿宇雄伟，庄严绚丽，每日被转经的人流簇拥着。

    据史料记载，大昭寺又名“祖拉康”，藏语意思是经堂。“大昭”，藏语为“觉康”，意思是释迦牟尼，就是说有释迦牟尼像的佛堂。

    在大昭寺里，唐朝时，由文成公主从长安带来的一尊释迦牟尼十二岁时的等身镀金像“觉阿”佛就安放在这里，它在佛教界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这座土木结构的寺庙前终日香火缭绕，信徒们虔诚的叩拜在门前的青石地板上留下了等身长头的深深印痕。万盏酥油灯昼夜长明，记录着朝圣者永不止息的足迹，也留下了岁月的永恒。

    据说，这里原是一个荒草丛生的沼泽，其中心的湖泊叫“吉雪印卧堂”，文成公主观天相，认定卧堂湖乃罗刹女的心脏，此相极不利于藏王立业，于是建议以白山羊背土填湖，建庙以镇之，这便是大昭寺的来历。

    大昭寺座落在拉萨市的中心，建于七世纪中叶，是西藏最早的木构建筑。相传由与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先后联姻的尼泊尔尺尊公主和唐文成公主共同主持兴建。这里是西藏重大佛事活动的中心所在，历代达赖或班禅的受戒仪式在这里举行。

    进入大昭寺，首先看到的天井式院落东侧有数排长明不灭的酥油灯，酥油灯后面就是大昭寺主殿的正门，主殿已有一千四百多年的历史。由于多年信徒的摩擦，门口的石头地板已经光亮如镜。

    在大殿左右各有两尊巨大的佛像。左侧为红教创始人密宗大师莲花生，右侧是未来佛。

    大殿通道入口处右侧是关于大昭寺建寺故事的壁画，它生动形象地绘出了公元七世纪时的早期布达拉宫的样子，以及当年填湖建大昭寺的情景。从左向右，第一间小殿，里面供有宗喀巴及其八大弟子，一世达赖和一世班禅都位于八大弟子之列。

    转过来第二间殿是观世音殿。此殿右侧有松赞干布及尺尊、文成公主塑像。两位公主体貌端庄，其中前面发髻高挽、典型的大唐女子就是文成公主。

    在南墙与东墙拐弯之处，有宗喀巴及其他教派的诸位宗师。东墙第一间佛殿是无量光佛。这里还可以看到公元七世纪的檀木的门框和上面精美的雕刻。另外释迦牟尼殿前也有和这里同样七世纪的木柱，一共八根。这些木雕虽然已经历一千四百年的风风雨雨，仍硬如磐石，敲一下，还会发出金属之声。

    再往下的佛殿里有拉萨十分出名的一尊强巴佛，据说它掌握着西藏的风调雨顺，每年藏历新年活动结束前都要把它请出去绕大昭寺一周。

    强巴佛殿外面的五位高僧就是萨迦五祖。

    索玛走出大殿，出门围绕大殿转了一周，她边走边挨着大殿把三百八十个转经筒一个一个地推了个遍。然后她走出庭院，在二楼连接三楼的平台上停了下来，开始俯视大昭寺广场。她在远眺布达拉宫时，看到了辉煌的建筑在耀眼的阳光中光茫四射，灿烂无比。

    索玛站在虚掩的门前，沉浸在往事里痴痴地想着。

    每当这个时候，她的神思都会飞得很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

    表情。现在，她的这种美好的心境让常璐给破坏了。她不想理会常璐太多，她觉得这个人太不懂得常理了。按理说，自己说了这么多，常璐应该听懂了，她没有再去强调天路到底该从哪儿走的问题，而是眼前郁郁葱葱的草原因为常璐的刚愎自用就要面临灭顶之灾，她揪心地疼痛。她现在真的很盼望萨拉措赶紧回来，来制止常璐。看着陆陆续续不断开进的施工队伍，她明显地感到了自己的力不从心。但她又认为萨拉措在干一件神圣的事业，此时是不应该去打扰他的。她左右为难。既然是这样，只有靠自己了。想到这里，她的表情凌厉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我现在不想搬家，也不会搬。你给我选定的那个地方我一点儿也住不习惯。”看着常璐又朝她走来，索玛急忙劝阻他。

    “索玛大妈，不搬就不搬吧！等什么时候想通了，咱们再搬也行哪！”常璐笑着说。

    “你不会骗大妈吧！你已经来了不止一次了。”索玛对常璐今天的态度很置疑。

    “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世世代代住在这里，对这片土地很有感情，我理解。至于搬还是不搬，完全取决于你们的意见。报告我已经打上去了。考虑到你们的具体难处，如果有可能，天路可以绕行你们的世居地，只是工程造价不但会因此增加许多，而且草原的破坏力度将会更大……”

    “难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么？”

    “有肯定有，还是那句老话：天路从这儿穿越，是最经济的线路。”

    “我明白了。你转来转去，又转回来了。说到底，你还是要让我们搬家呀？”索玛的眼睛直了起来。

    “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你敢对神山圣湖起誓，这不是你个人的主意吗？”索玛情绪由于激动脸部的表情开始由通红变得膨胀起来。

    “当然。”谈到藏区的崇拜，常璐的心，立刻有了一种被洞穿的灵犀，他感到了一丝清新拂面而来。

作者:蒋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