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到新疆旅游,问我新疆哪里产的瓜最甜,我想也没想就说鄯善。
在鄯善,我住过近一年。
我为什么会去鄯善呢?
是这样的,(那一年)我失恋了,生意也赔了,为了一些不想见的人,也为了躲债主,再有就是一些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原因,我到了鄯善,之所有选择鄯善,还因为有一个朋友邀我同他一起去种哈密瓜。鄯善地广,日光充足,很适合哈密瓜。
我不知道这些,我那个朋友是行家。
其实,在那之前,我没有种过地,说是去,其实是玩票,当然啦,更多的是我那个朋友知道我那一段儿正点儿背,正不如意,想让我散散心,静静心,好早一天走出去。可惜,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些。
看着种子埋在土里,变成苗,再开花、结果,这个过程是很快乐的,虽然自己并没有真正流过多少汗,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有成就感的同时,又有很多感慨,感慨什么呢?
种瓜是个苦差事,每天都放松不的,像在鄯善这样的地方,就更苦。鄯善少雨,那一年,我在鄯善住了将近一年,一滴雨也没见过,开了车子出去,除了村子周围,满眼里能看见的就是裸露的沙砾和远远近近的荒山秃岭,很多时候,我都会为头顶上日头的灼热而苦恼,总幻想能有一把伸缩自如的芭蕉扇或什么奇遇,但意外的是,我竟然一次也没有看见过海市蜃楼。那一年,我去地里的次数很少,有一次正赶上几个民工吃饭,他们每人手拿一个馕(一种面饼),吃一口馕,喝一口从旁边坎儿井(吐鲁番盆地一种埋在地下的暗渠)里大来的凉水,汗水顺着他们古铜色的皮肤往下流,那一刻,我的眼泪杂着汗水流下来了。
去年,是上海最热的那几天,有一天,我正在外滩的写字楼里一边吹空调喝咖啡,一边和一个小姑娘视频,门房打电话上来,说有人给我送东西,我下去,是一个肤色好像非洲华侨模样的汉子,他是从鄯善来的,受我朋友之托,大老远的,给我背来了六个哈密瓜。
今年,我回新疆,火车路过鄯善,我给朋友打了一个电话......想一想,我离开鄯善已经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