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郭瑞民为中国哈密瓜雕塑第一人,应该不为过。
试问,走遍中国,知名的和不那么知名的雕塑家成千上万,可是有谁用毕生心血在和哈密瓜打交道?又有谁能做到15年如一日,心无旁地专注于不同品种哈密瓜的外形、色泽、网纹,最终使雕出来的每一个哈密瓜都达到形神兼备的境界?
2007年5月底的一天,记者慕名来到郭瑞民老人的家。
走进他的工作室,屋子正中央摆放的一只硕大的哈密瓜吸引了记者的注意力。倘若不是事先知道郭老雕刻哈密瓜的事,记者绝对想不到那只是个哈密瓜模型——实在是太逼真了!
——那青里带黄的颜色,那遍布哈密瓜表面的细细密密的网纹,包括那似曾相识的手感,几可乱真。有一瞬间,我们仿佛闻到了哈密瓜特有的甜香。
房间里的陈设再简单不过,充斥我们视野的全是郭老用于雕刻哈密瓜的素材、工具、颜料;当然,还有若干个已经完工或尚未最后成型的哈密瓜雕塑。
哈密是哈密瓜的故乡。这样一个地方,每年从夏到秋,田间地头、市井巴扎,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哈密瓜数不胜数,有必要再费尽功夫制作哈密瓜雕塑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们走进了郭瑞民老人充满哈密瓜情结的生活。
1959年,郭瑞民毕业于新疆农校园艺专业。在鄯善园艺场工作一段时间后,他来到了有着深厚哈密瓜文化土壤的哈密市,成了农业局的一名技术干部。那以后的几十年里,郭瑞民从事过哈密瓜品种选育、栽培、病虫害防治,参与过哈密瓜优质高产栽培基地建设,并且从包括哈密和吐鲁番在内的南北疆各地搜集了数十个哈密瓜品种。天长日久,郭瑞民人生、事业的藤须,不知不觉已经与哈密瓜以及哈密瓜产业紧紧连在一起。
通过和哈密瓜打交道,郭瑞民想到,哈密瓜品种每隔三五年就要更新、淘汰,还有些品种因为自然退化或者种子丢失,渐渐就不复存在了。可是,作为一个个曾经给人们的生活留下甜蜜回忆的哈密瓜品种,如果没有更好的长久保存方式,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人们的记忆里永远消失,岂不是太遗憾了?
“品种资料只能是文字上的描述,没法给人直观印象;照片终究会褪色……能否把哈密瓜制作成可以长久供人们欣赏的雕塑品?”
从小喜欢美术,念中学时还当过美术课代表,且跟一位雕刻神像的工匠学过一段时间雕塑的郭瑞民灵机一动,头脑里终于有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想法。
1990年,郭瑞民退休了,他终于可以将自己雕刻哈密瓜的想法付诸实践了。
在一些老朋友的鼓励下,郭瑞民首先从选择合适的雕刻材料入手。他先后试验了糯米粉、面粉、玉米面、红粘土等各种材料,最后选定了用哈密大南湖的红粘土加上树脂和纤维素做瓜胚。颜料几经比较,还是油画颜料更合适。瓜纹最让郭老费心,一番周折之后,他用五种色彩的颜料调配出了哈密瓜网纹特有的非黄非白的颜色。
描画网纹用什么样的画笔最合适呢?
郭老先是用毛笔,后来又改用经过改造的眉笔,终于找到了感觉。
然后是制作。一次又一次失败,一次又一次推倒从来。全身心投入的郭瑞民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在雕塑哈密瓜,而是在绣花,千针万线,不厌其烦。
那几年,郭瑞民由于过于专注哈密瓜的艺术再造,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头。可是日夜与他同处一屋的老伴,看着“老头子”没日没夜地沉迷于他那中看不中吃的哈密瓜,好像全世界除了哈密瓜其他任何东西都不存在了——老伴实在是既心疼又感到有些无奈。
“不吃不喝,半夜三四点钟还不睡觉……”
郭瑞民的爱人向记者“投诉”。
“也怪,看电视我一会儿就睡着了,可加工哈密瓜我的精神头大着呢,天塌下来我也不管!”
而郭瑞民的语气、神态,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采访中记者还了解到一个细节,郭老本来很爱打乒乓球,可是自从迷上了哈密瓜雕塑,他经常连续几个月都不去摸乒乓球拍子。
1993年,郭老用雕塑工具和画笔“种”出了第一个哈密瓜。那以后,他就像个掌握了种植哈密瓜窍门的老农,任何力量也不可能让他放弃这项事业了。至今,郭瑞民已经制作出多达32个品种的哈密瓜雕塑作品,其中包括很多哈密当地濒临失传的老品种。
“加格达、克克其、黑眉毛、波斯皮亚孜、拜仙克其……”郭瑞民如数家珍,“只要是我知道的哈密瓜品种,有多少我就要加工多少。”
我们了解到,郭瑞民制作的加格达品种的哈密瓜雕塑品,已经被哈密市加格达宾馆收藏为“镇馆之宝”。更多的哈密瓜雕塑品除了他本人和一些单位收藏,还被哈密当地有关部门作为馈赠国内外嘉宾的最具特色的礼品。
此外,5月下旬,乌鲁木齐一家加工哈密瓜籽油的企业找到郭瑞民,要求他将哈密瓜雕塑品制作成既有收藏价值、同时也能用来盛放哈密瓜籽油的“瓶子”。
郭老很乐意自己的哈密瓜造型能被更多的商家和消费者所接受。
鉴于这两年哈密有些人也开始加工制作哈密瓜雕塑,有朋友担心郭瑞民的作品被仿冒,建议他申请专利。
郭老哈哈一笑:“我的哈密瓜雕塑作品,就像书法绘画作品一样,就算有人仿冒,也不可能以假乱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