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柔弱、瘦小的女孩。但是,面对海拔5000多米生命禁区的挑战,她毫不畏惧,勇挑重担,义无反顾。
作为采访新疆人首登珠峰活动的唯一随队女记者,她在茫茫雪域的世界屋脊无私无畏、坚忍不拔、顽强拼搏,克服种种难以想象的困难和痛苦牞有着一段艰苦卓绝的采访经历。
她,就是年仅26岁的新疆日报社策划部记者朱玉春。
70多天不同寻常的采访,她发回各类文字及图片报道148篇,将新疆人首登珠穆朗玛峰的漫漫征程及时呈现给了广大读者,同时也书写了自己记者生涯中壮丽的篇章。
三次生病,两进医院,她都挺住了
对于一个登山者来说,珠峰因为它的海拔高度,所以有一种特殊意义;而对于一个记者来说,去珠峰采访同样是挑战,更是一种考验——考验着自身的工作水平,也为今后迎接更大的挑战,奠定难得的基础。
年轻的朱玉春,终于有机会接受并经受这样的考验。
3月13日下午,当朱玉春接到部门主任的电话:“你愿意去珠峰采访吗?之前安排的记者去不成,现在报社决定派你去。”
她的回答毫不犹豫:“我愿意。”
而此时已非常紧急,离正式出发的时间仅有一天了。同事们帮朱玉春搜集了珠峰的相关资料,忙着帮她买装备、服装。单位领导再三叮嘱:如果高原反应严重,身体不适,可以提前结束采访,返回新疆。
但是牞后来再苦,再困难,朱玉春也从未想过中途而废退出此次采访,更多想到的是作为党报记者,一定要坚持到底,为单位争光。
3月15日出发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朱玉春的家人都不清楚她究竟去哪儿了。
朱玉春说:“因为怕家里人担心,我就来了个先斩后奏,只是说到拉萨采访,后来报道多了,妈妈知道了实情,还打来电话鼓励我。”
善意的谎言,不止于此。新疆人首登珠峰活动结束后,从顺利返疆的登山队员及其他随队记者口中,记者又获悉了被他们亲切地称为“朱朱”的朱玉春,在近70天的采访中,三次生病,两进医院的一些隐情。
而这一切,她当时都瞒着家人,瞒着单位领导;她不愿意让家人担心,更不愿意让单位领导因此要求她中止后面的采访活动。
“3月底,我们正准备离开拉萨,前往珠峰大本营时,突然发现朱朱有些不对劲,脸都肿了,脸色很难看。”新疆啤酒珠峰登山队总指挥侍海峰,仍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询问朱朱怎么回事?她说,是牙龈发炎,牙床肿了,已经看过医生,正在吃消炎药。
这种小病,在平原地区或许算不了什么,不过在高原上,就是一个折磨人的大麻烦,仅凭吃药很难治愈。无奈之下,登山队只能把朱玉春留在拉萨,每天按时去西藏军区总医院门诊打吊针。
临走时,朱玉春强忍泪水,依依不舍地送别大家,只是要求把自己的行李装到车上,意思是“我绝不放弃,一定要上珠峰大本营”。
4月初,病愈后的朱玉春赶回珠峰大本营;但是不久,病魔又一次光临,变化无常的天气、忽冷忽热的巨大温差,击倒了她。朱玉春得了感冒,加上高原反应,不仅浑身无力,而且头疼难忍。然而,她没有叫一声痛,没有叫一声苦,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病了,以超人的毅力如往常一样采访、写稿、发稿。
幸运的是,吃了些药后,她的感冒竟然好了。
朱玉春第二次到医院看病的经历牞在许多人看来或许不应该发生,毕竟已经离开了条件最艰苦的珠峰大本营。或许应当这样解释:矛盾的积累,要经历一个过程,到一定程度,是必然要爆发的。珠峰大本营近50天艰苦卓绝的采访经历,让朱玉春太累了,太虚弱了。
5月23日,所有登山队员及随行记者返回拉萨市休整,准备返疆,当晚,正在洗澡的朱玉春突感一阵天旋地转,难受至极。情急之下,她给宾馆服务台打了电话,服务员又叫来队医,一起将朱玉春送到医院时,她已是昏迷不醒。
医生诊断,低血糖、低血压,还有长期疲劳、体力消耗过大,是此次发病的主要原因;而以往,她的血糖血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正是持续的高原反应降低了她的血糖、血压。
醒来时,看到同行记者们关切的目光,朱玉春有些不好意思,“都到拉萨了,我怎么还这样,真丢人!”
因为偶然还有些头疼头晕,至今,朱玉春每天都要喝些葡萄糖水以补充营养。尽管如此,对于这段艰苦卓绝的采访经历,朱玉春依然无怨无悔。
“再有这样的采访,我还会去的,我要积累更多的人生财富。”她说。
“什么困难,她都自己克服,从未提出过任何特殊要求”
“她性格随和,遵守纪律,虽然年龄最小,是唯一的女记者,但是一路上她没有提出过任何特殊要求,非常敬业,始终微笑着面对一切,和大家友好相处。”
新疆啤酒珠峰登山队总指挥侍海峰、队长杨春风这样评价朱玉春。
但是无论如何,在海拔5200米、生存生活条件极其恶劣的珠峰大本营,女孩子各方面的承受能力毕竟要差一些,要克服的困难也要更多一些。让侍海峰至今仍觉得愧疚的是,他没有给这位唯一的女记者任何特殊的照顾。
“很多困难都是她自己克服的,从不告诉我们。”侍海峰说。
沿青藏公路进入西藏,长途跋涉,经过可可西里无人区后,要翻越海拔5200米的唐古拉山口,这对于常年生活在低海拔地区的新疆人来说,是一次严峻的考验:头晕、胸闷、乏力……
各种高原反应的症状接踵而至,朱玉春亦不例外,嘴唇发紫,憋闷气短,好长时间都没缓过来,但她不愿意示弱,一声没吭,没叫一声苦。
这一切,与朱玉春同车的登山队员安少华都看在眼里,暗自佩服这位才认识不久的女记者。
人迹罕至、气候恶劣多变的珠峰大本营营地,海拔也是5200米。按照生物学家的说法,海拔4500米以上就是生命禁区,那里比所谓的生命极限还要高出700米。
在那里,朱玉春的采访工作持续了近50天。
每天下午,肆虐的狂风总要卷着纷飞的雪花,向珠峰脚下的不速之客们发起攻击,加上高原反应的磨难,使人顿感氧气稀薄,头痛胸闷。
朱玉春强忍失眠、头疼等一系列不良反应,天天都坚持采访、写稿、发稿;质朴而清新的文字,频频飞回新疆见诸报端,成为连结广大读者和珠峰的一条感情纽带。
在珠峰大本营,只有登山队员们的伙食是唯一要重点照顾的,因为他们的状态如何决定登顶珠峰的成功与否。由于一切生活物资,都是从大本营外遥远的地方千辛万苦地运来的———易贮存的土豆、白菜、芹菜,当然也有些许的炒肉搭配,还有米饭,就成为记者们每天固定的食谱。
天天如此,对胃口也是一种折磨,朱玉春和其他记者渴望着能吃到新鲜的蔬菜。
这中间,发生了一段令人心酸的小插曲。一次,厨师意外地给记者们端来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可还未来得及品尝,又被端走了,说是上错了,本来是要留给队员的,这让朱玉春失落了很久。
不过,更多时候,在珠峰大本营,重要的并不在于有多少好吃的东西,而是在于你有多大的饭量。高原反应残酷地掠夺着人们的食欲,使朱玉春每天的饭量仅有正常时的四分之一;最后回拉萨市休整时,一称,她的体重竟锐减了9公斤。
刚到珠峰大本营时,因为帐篷不够,朱玉春和队医合用一个不到3平方米的睡帐。晚上只能侧着身子睡,稍微翻一下身,就会掉下防潮垫;再加上难捱的高原反应,一晚上不知要醒来多少回,甚至彻夜难眠,可她仍然没有抱怨一声。直到后来队医回了拉萨,朱玉春才拥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小空间。
“朱玉春特别坚强,有毅力,吃苦耐劳,有时碰到搬帐篷、搬石头压帐篷之类的体力活,她也是抢着帮把手,做了很多本该男人们做的事,挺让人佩服的。”
随队的《乌鲁木齐晚报》记者周科、《都市消费晨报》记者张小弟,对于这位年轻的女同行,也是敬重有加。
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可让朱玉春感到尴尬的是,到珠峰大本营一个多月了,竟没能洗上一次澡;偶尔洗次头,竟成了非常“奢侈”的享受。
而一件羽绒服,她穿了50多天也无法换洗。
在这里,一点点的热水都弥足珍贵,因为水是从几公里外的河里一担担挑来的,最紧缺的煤气是几百公里外运来的。首要的,当然是保证每天人们大量补充水分的需要。
当新疆新闻界慰问团到珠峰大本营时,朱玉春终于利用到200公里外的拉孜县县城短暂休整的机会,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痛痛快快地洗了一次澡。
朱玉春说,除了感受队员登顶珠峰的喜悦外,这是她感到最快乐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