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笑话里说,有一个人一妻一妾,日子过得应该不错,小康吧。家里续着妾,囤里该有些余粮的。但他讨好妾的办法是说大话。今天说和绅士甲共进晚宴,明日说乙领导招待吃饭。这一天又说有个场面要去应酬,妾便悄悄尾随,见去的竟是大户人家的墓地,吃喝的是祭祀酒肉。妾回家抱着妻姐大哭了一回。笑话就此止住,没有了下文,也不知两个女人是否戳穿了丈夫的体面。
散文要“自己”,要有自己的看法,也要有自己的语言味,就象农家豆腐,有营养,还要有豆香。老舍有,张爱玲有,梁实秋有,一读就明了是他们的方式。读有些散文,觉得有些话实在没有必要说。小说里说些大话还马马虎虎过得去,海大沟深能藏得住,见识浅的人会真以为是鲸鱼呢。但写散文靠说大话硬撑着不行,写散文最忌的就是摆架势和张海口。写散文是要有气的,但这气要有出处,来路要自然,出自丹田的话自不须讲。用一句邻居劝和的话说,三寸气要千般用呢,忍着点。
彦火先生是编辑大家,主持着香港的《明报》,这一期选发的是他的编刊语,属工作文章,但这文章有意思,是心得,有想法有看法,同时透着深度。陈超先生是著名的学者,他说了些对某些编辑的“成见”,曲肱而枕,自得其乐。万燕的散文有一种健康人的体温,她的文字别有一种软,春天的树在发芽之前先让枝条变软,这种软很难得,源自强的生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