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诗人叶延滨,不能不提到他的成名作《干妈》。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叶延滨参加《诗刊》首届青春诗会,在本届诗会专号发表组诗《干妈》,获首届中国作家协会的诗歌大奖“全国优秀中青年诗歌奖”。当时,我作为一个不到20岁的小青年,是在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文学节目时最先欣赏到这首诗的。作为一名在延安农村插队的知青,在这首叙事诗里,他如实地描绘了当时的生活。而我,一个在农业连队生长的18岁“回乡”青年心里,自然引起了强烈的共鸣。“我怎能吃下这碗饭/干妈呀,我的好干妈/留给我的/一碗米饭金黄/洋芋酸菜喷香/留给你的/一碟苦苦菜/一碗清米汤/一个窝头半把糠……”听到这里,我泪光莹莹,脑海里出现了贺敬之的《回延安》,出现了艾青的《大堰河———我的保姆》……优秀的文学作品,优秀的诗歌,情感都是相通的。
今天,我终于在伊犁见到了钦慕已久的叶延滨老师。跟我想像的、在电视上看到的、在照片上端详过的几乎一模一样,眼前的叶老师1.75米左右的个头,身材修长笔直,很自然的发型,戴一副浅色眼镜,温文尔雅,诗人气质,学者风度,上身着竖条灰白相间的长袖衬衣,下身是一条牛仔休闲裤,脚穿一双普通的运动鞋,在伊犁秋天的旷野里,是那样和谐。叶老师看上去显得很年轻,我开玩笑说,叶老师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跟我差不多。其实我知道,他已经不年轻了,作为他的有近三十年资历的追星族、超级“粉丝”,我清楚地记得叶老师的出生年月,1948年11月17日。这时我想起了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一首流行歌曲的曲名———《革命人永远是年轻》。
叶老师非常随和,很健谈,一点也不故作高深。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被读者评选为最受欢迎的“十大中青年诗人”之一,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在“最受读者关注的五十名中国诗人”中依然名列前茅的叶延滨老师吗?这就是著名诗评家叶橹提出的“诗歌的叶延滨方式”,著名诗人兼诗评家石天河长篇论著《诗坛的叶延滨现象》所涉及的主人公吗?这就是以其创作的丰富性和独特性、以其草根性与开放性,在传统与现代两大潮流中保持自己特立独行的个人风格,在二十一世纪继续成为中国诗坛引人注目的坐标的现任《诗刊》主编叶延滨老师吗?
金秋九月,在与叶老师相处的三天时间里,我从一点一滴中感受到叶老师的纯朴,叶老师的坦荡,叶老师的睿智,叶老师的大象无形、大音希声。他去了那拉提,去了赛里木湖,去了霍尔果斯口岸,去了“汉人街”,参观了伊犁州博物馆、汉家公主纪念馆、林则徐纪念馆。他在用脚一寸一寸丈量着伊犁的文化,伊犁的民俗风情。我在想,一个当年在哈尔滨出生的孩子,在成都上小学,在西昌读中学,中学毕业后去延安农村插队,其他知青都集中住在知青点上,他却执意要住进普通农民家里,不然哪来的《干妈》呀,这后来的成功能说是偶然吗?机会偏爱那些有准备的头脑,文革一结束叶老师就考上了北京广播学院,在校期间发表了成名作,并加入了中国作家协会。毕业后先后在四川《星星》诗刊担任编辑、主编,后回到母校北京广播学院任艺术系主任,如今在中国最高级别的诗歌刊物《诗刊》担任掌门人。叶老师这59年的人生旅程,真可以称得上是“六十功名尘与土,八万里路云和月”呀,他是实实在在的厚积厚发。
有诗作底子,叶老师的杂文、散文、随笔都独树一帜。早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他的杂文《对号入座》、《心曲》、《说牙》等就同诗作一起在全国屡屡获奖。近两个月来,《伊犁晚报》在“市井”版开辟“名家视点”栏目,连续发表了他十余篇随笔,《会说话》、《忙啊……》、《半瓶酒》……世相百态,信手拈来,文笔老辣,涉笔成趣,风格多样,老少皆宜。这些文章在伊犁河谷广大读者中好评如潮,同时近距离给我们这些文学爱好者提供了很好的写作范本。
叶老师对我们是倾囊相授。他风趣幽默地说:“八小时之内要听领导的,八小时之外要听老婆的,只有钻进书房里才是听自己的。”叶老师告诫我们,从事文学创作要有一定的天赋,要有较丰富的阅历,要勤于笔耕,各方面的条件有机结合才有可能取得较大成就……
足够了,三天来,近距离聆听叶延滨老师从《干妈》流淌出来的纯朴的歌,足够滋养我一生。在伊犁生活过多年的著名作家王蒙如此评价:“读叶延滨的随笔散文,你会学得聪明,不受骗和有节制。”此言极是!读叶老师的文和人,你都会有相同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