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军区政治部 王有才:
我和卢一萍创作的长篇纪实文学《卡德尔和一个村庄的传奇》能够获得“五个一工程”奖,首先要感谢这部作品中的主人公卡德尔老人,卡德尔的村庄库车县栏杆村的维吾尔老乡,要感谢四十年来为栏杆村各族群众做了无数好事的驻军仓库的几代官兵,没有卡德尔三十九年写下的那些传奇般的日记,没有仓库官兵和栏杆村老乡共同创造的日记中那些朴素真实的生活内容,我们这个作品就无从谈起,《卡德尔日记》给了我们作者先天的题材优势,很好的创作前提。
当然,它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极大的创作难题,一边是解放军坚持做好事,一边是卡德尔坚持用日记记录这些好事,这些好事平常、平凡、琐碎、细小,没有明显的矛盾冲突,没有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甚至重复单调,它很适合写事迹材料、新闻报道,写成文学作品,尤其是写成一本书的确很难。在这里,还得感谢卡德尔,栏杆村和仓库部队。在我们深入实地后,这个原本看来极大的创作难题,随着采访的不断深入一点一点地化解了。卡德尔这个人不简单,他的命运经历坎坷波折不乏大起大落的人生故事,他的内心世界复杂丰富,充满戏剧性的矛盾冲突,他坚持三十九年记日记不简单,日记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需要深入探究的多重深刻原因。栏杆村和它的邻居部队同样不简单,村庄的历史悠远,文化蕴含深厚,村民们在这样的乡村舞台上演绎着自己悲欢离合酸甜苦辣的生存故事,而部队则在这样的乡村故事中扮演起试图改变改善这种生存状态的重要角色,更不简单的是,这些给了乡村以支持、帮助、善心、义举的军人们,他们之所以能坚持几十年,其中又大有文章,而几个代表人物、每个人身上都有着一部非同寻常的人生故事,所以说,《卡德尔日记》背后的这一切,不仅解决了我们的创作难题,而且为我们提供了鲜活丰富、取之不尽的文学资源。
在创作中我们还要解决好的一个问题就是关于真实性的问题,这是主旋律创作中不可回避的重要问题。本来先进人物感人事迹就是美好的、高大的、甚或崇高的,如果我们在创作中还要拔高,还要粉饰,还要充气注水,那么真实的也会变得虚假,可信的也会变得可疑,令人望而却步,敬而远之。解放军三十九年做好事,卡德尔三十九年记日记,既然是事实,那就再不要有什么虚构和添加,如实地丰富地呈现出来就足够了。纪实文学,杜绝对事实作随心所欲的加工和编排。要真实,既要尊重事实,也要尊重生活的逻辑,再伟大的人物再美好的事物,也不会是完美圆满的,毫无瑕疵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简单孤立的,我们不能用写事迹报告经验材料的办法写文学作品,不能只说好人好事本身,其余一概不涉及,如果这样,那我们笔下的人物,就只能是政治标签、政治概念,远离文学,也远离生活和群众。我们搞艺术创作,就要让读者看到一个真实的、立体的、会喘气,有七情六欲的大活人卡德尔和部队军人,及由这样的大活人演绎出的散发着生活所有气息的故事,他们有性格上的缺陷,有思想上的矛盾和彷徨,他们演绎着充满缺憾的婚恋,也发生着言行上的缺点和错误,由这样一些人和故事呈现出的美好、高尚、正义也才会有质地、有温度,才可触可感,令人信服,让人感动。
在创作中,我们还有一个深切的体会,那就是要把主旋律作品作得艺术,这是增强可读性的重要途径。做得艺术,首先要突破政治这个层面。这类题材通常政治性都强,如果就政治写政治,不仅容易写成一个说教的作品,而且会大大降低题材本身所蕴含的诸多价值。政治是人类社会的最高层面,它既然高高在上,那么依托它的就将是宽厚的,被他辐射的就将是多方位甚至是全方位的。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从政治扩展开去,把和它相关的、有用的,诸如社会、自然、历史、文化、精神、物质、人性、人情、道义、审美等诸多层面或方面,全都拉进来,挖掘利用,一道来烘托它,丰富它,从而强化它,让它们成为主旋律的多重声部,一同演奏一部雄浑的大合唱呢?
做得艺术,必需用审美的眼光打量创作对象,有了这种眼光,就会发现,卡德尔和军人身上,在栏杆村和军营内外,到处都充斥着美,人性美,人情美,道德美,语言美,军人有阳刚美,村民有善良美,自然坏境有造化美,社会变迁有沧桑美,乡风民俗的古朴是美,历史文化的璀璨是美,悠悠往事的伤感是美,对美好前景的憧憬是美,用审美的眼光发现美,捕捉美,再动用艺术的手法去表现美,塑造美,作品的艺术品质和可读性便在这过程中得到了大幅提升。
这次,我们的作品《卡德尔和一个村庄的传奇》的创作和获奖,对我们而言,是一次可贵的经历,它让我们深切地体会到,主旋律创作可以出精品,主旋律作品可以吸引读者,主旋律创作可以大有可为,而我们做的还非常初步。这次“五个一工程”评奖中,艺术品质高,社会影响大,市场效益好的大有其作,它们为我们树立了学习的样版,提供了宝贵的创作经验,让我们想起它们,就产生一种冲动:应该是创作出这样一部作品。
在此,让我们对我们这部作品的创作出版及获奖给予了关注、重视的部队有关领导,自治区党委宣传部和文艺处的领导,新疆人民出版社的领导,以及为这本书付出了大量心血的几位责编、美编,表示诚挚的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