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是长长的斜坡4

    (四)

    绿洲小城，恰似一颗明珠镶嵌在准噶尔盆地中央。四面环绕的山陵高低起伏，像一条撒开的玉带，山的顶峰有常年不化的积雪；山的平缓处，是一片片整齐的条田。四面延伸的街区，星罗棋布地割成一块块林带和草坪。城市的楼群，正点缀在翠绿的碧海之中，远远望去，如同一艘飘浮在大海上的航船。

    窦春梅不甘心永远跟着父亲在那个偏远乡镇的诊所生活一辈子，因为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朋友和亲戚的支撑，她只身来到绿洲小城寻求发展。她从一个收银员干起，经过几年的磨练，由于工作业绩突出，顺利地晋升为银河大厦总经理，成为这座绿洲小城服务行业最年轻的女经理。银河大厦坐落在市中心，有十七层高，站在大厦楼顶，市容市貌尽收眼底。她已不再是以前那个刚从乡镇农场走出来的扭扭怩怩的小护士了，现在如出水芙蓉，出落的婷婷玉立。

    窦春梅坐在装修豪华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思绪飘过窗前一朵朵白云，向更远的远山飞去。

    往事历历在目。

    她自从和丁榕邂逅之后，当俩人谈起各自的经历，发现儿时相互的生活惊人地相似。她俩都曾在那片泛着白碱的农场里生活了十多年。十多年，不算长，亦不算短，但对她俩来说，就仿佛跨越了一个世纪。每天，她们看着父母背太阳过西山，日出而耕，日暮而息，而家里的炕头上，除了几床盖了很多年的旧棉絮之外，依然清贫如洗。父母那一张张被岁月风干了水份的脸上，再没有年轻时那样充满朝气，充满热望，倒是常常有一种无可言状的刻痕流动着长长的悲哀。从父母的眼里，窦春梅读懂了一部关于人生的故事，同时也读懂了自己未来的命运：她不甘心一辈守在农场，外面的天空好大，何不出去闯荡闯荡呢？人挪活，树挪死，千万不要把自己拴在一颗树上吊死。很小的时候，她心中就鼓扬起一张人生的三角帆，憧憬着外面的世界。

    机会终于来了。高中毕业以后，由于高考无望，她只好随着已经退休的父亲一道开起了一个乡镇诊所。因为要进药，她利用进药的时候第一次去了绿洲小城，这是她有生以来首次离开生养她的农场，也是首次自我支配自己挣来的钱来。在商场，在大街，在影剧院，她被一系列琳琅满目的商品和磷次栉比的楼区深深吸引住了。她开始是惊诧，继而是陌生，到最后简直有点不知所措了。眼前的世界和生她养她的故乡距离实在是太大了！她没有理由拒绝这深刻的印象，更有一种想来这里工作的冲动。

    横穿马路，她被交通警叫住，训斥了一番，她被告知不走人行横道，违反交通规则。对此，窦春梅很不服气，觉得城里人太期负乡下人，把她当成什么也不懂的下里巴人横加指责。这所有的一切都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记，使她从此以后，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用自己的工作实绩来展示自己的实力。

    她终于如愿以偿了。她有太多苦涩的经历，她知道，一个女人要想在社会上立足，其艰巨性远比一个男人要困难的多，所以她处处谨慎，处处小心，唯恐因为一些小事而断送了前程。她已是三十岁的人了，至令没有成家。用她的话说，爱情应该顺其自然，理解和相互欣赏才是爱情的基础。

    这段时间，她忙的不亦乐乎。刚推出台的“微笑服务”措施在整个城市的服务行业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并为她的大厦创造了可观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她成了陈默文学构思的一个蓝本。这不仅是因为她曾经是陈默的“救命恩人”，更重要的是，她的创业精神深深地感动了陈默。陈默从闯入窦春梅视野的那一天起，就打动了窦春梅那颗少女潮湿的心。

作者：蒋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