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秋,我跟王朔在北京盈科大厦附近的藏酷酒吧一聚,大中午的,就没喝酒。朔爷没动肉,吃青菜,我还是改不了吃肉的习惯,吃了个牛柳。
不知怎么的,聊着聊着,就聊起了婚姻家庭,王朔问我:都这把年纪了,你不会还耍单吧,结了吧?我说:结了,是离了之后又结了。王朔又问:没孩子吧?我说:没。王朔说:没孩子就能结离自如啊,有了孩子就不容易了,我得为我闺女着想。
我感觉王朔的口气中有几分酸楚,不过,也能感觉到他对女儿的爱很深。多年后,王朔给他的闺女写了一本《致女儿书》。
那时候,王朔正在盈科大厦办他的“文化在中国”网站,我参与了一次,跟网友们聊了聊京味随笔,以及我的新书《一刀不能两断》。
后来,朔爷在三里屯后街开了王朔酒吧,我们简称为“王吧”,“王吧”一时间成为北京文化圈扎堆的地方。
朔风吹,中气吼,文坛震荡,刀出鞘,弹上膛,北京顽主披戎装,好一派美好风光!
这场面,不是智取威虎山,而是王朔已出山!
时光倒流到2007年1月27日晚,风起三里屯,云涌农展桥,再回到丽江主题餐厅,我们的主题是欢迎王朔老师复出江湖,一起吃喝,在这家叫 “一坐一忘”的云南菜馆里,我们一帮人往那儿一坐,不止一忘,至少物我两忘。
2005年夏,建外SOHO店开张没多久,我们和王朔喝了一次。那时候朔爷已经不太搭理文化上的事了,好像已直奔大灵魂而去,境界里基本都是唯意志论的东西。
腕太大、德高望重的主儿,在北京容易被称为爷。在我印象中,北京有4位爷,一位最早成爷的是跟王蒙、刘心武同为新时期小说三剑客的李陀,我们都管他叫陀爷。还一位是中国青年报高级记者、中国体育评论第一人毕熙东,我们都管他叫毕爷。在演过《顽主》后,葛优迅速成腕,《编辑部的故事》一结束,我们都管他叫葛大爷。而进入上世纪90年代,王朔通吃小说界和影视界。大概是在1994年前后,《当代》文学杂志社副主编汪兆骞老先生第一个把王朔叫成朔爷,于是,朔爷在江湖上被迅速叫响。
在“一坐一忘”的忘年饭局上,我跟朔爷属于“50后”,张弛、李大卫、老狼属于“60后”,赵波、尹丽川、阿美是“70后”,春树和另外两个美女是“80后”,这是典型的四世同堂。我对王朔说:“码字的‘90后’还没找着,下次一定叫来,整它个五世同堂。”王朔说:“可不,‘90后’不小了,该出来混了,咱们十六七岁的时候,都身经百战了。
后来,我又跟王朔在农展馆艾未未装饰的食堂里聚了一次。当年,“王吧”也是艾未未设计的,他跟王朔是老战友,我们聊起了昔日 “王吧”的激情燃烧岁月。在坐的还有石康,他当时是混 “王吧”的一员虎将,如今,他写的《奋斗》也拍成电视剧了,感觉很好。不过,王朔给他上了一堂应该怎样尊重女性的教育课后,石康显得有点儿颓,可能他的要害被切中了。
2007年秋天来了,王朔的《致女儿书》也来了。在北京的秋天中,能感到那个纵横文坛的顽主对自己骨肉的一片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