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棋、书、画,是我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中的棋,特指围棋,由我国先民所发明,春秋战国时期的诸子著作中即有不少有关棋文化的叙述。自有小说以后,专门表现棋文化的长篇却直到2006年我国大陆还不曾有过。这是因为,既谙熟棋文化又精通长篇创作谈何容易!有人很会下围棋却不会搞长篇创作,有人会写长篇却不懂棋文化,于是,表现棋文化的长篇就成了长篇小说的空白。这一空白,由于储福金创作的《黑白》在《西部华语文学》(执行主编林建法)2007年第3期的发表而得到了填补。储福金不只是著名小说作家,而且是围棋的业余高手,他曾代表江苏文学界与多名高段位的棋手竞赛并取得优良成绩。无论是对棋文化还是对长篇创作,储福金都有深入的理解,发而为文,乃有《黑白》这部30多万字的长篇。《黑白》不只是他对以往长篇小说的突破,而且是我国第一部表现棋文化的长篇杰作。
《黑白》不是围棋教材,也不是关于棋文化的科学论文,它是长篇小说。它通过天才棋童、天才棋士、天才棋王陶羊子三阶段对棋文化的感悟,写出了中国棋文化的博大精深,象天法地。棋中一个局部的地方有得失,棋上大块战斗如生死。但是从观望的角度,也就是你跳出来看整个的棋局,把生死与得失都丢开来看,棋就具有了一种美。自然的一切都与人生相通,山水亦如人生,只需要在心境上跳开,便有了美。通过陶羊子天才棋童、天才棋士、天才棋王三阶段对棋文化的感悟,体现了陶羊子精神境界的升华,《黑白》艺术地、形象地对棋文化的奥秘进行了揭示。
不仅如此,《黑白》还以对棋文化左邻右舍的描写,写出了棋文化与其它传统文化的互通互补,棋文化与其它传统文化的相得益彰。《黑白》还从中日棋文化的比较和交流中,表现了以陶羊子为代表的中国棋文化。
一定的艺术内容需要一定的艺术形式与之相适应,而一定的艺术形式又会反作用于一定的艺术内容。深谙这一艺术规律的储福金认为,表现棋文化的《黑白》,其结构也应与艺术内容相一致,因而将整部长篇,划分为开局、中盘、收官(子)3大乐章。从陶羊子随母亲来到舅父家起,到陶羊子去芮总府第下棋止,是《黑白》的“开局”,主要是人物依次出场,故事情节有序展开。自陶羊子去芮总府第下棋起,到陶羊子在南城大屠杀后决定出走去西南昆城,为《黑白》的中盘,这里有大江东去,有小桥流水,有紧锣密鼓,有琴声悠远,有闪转腾挪,有扳、断、点、顶,令人目不暇接,煞是好看。从陶羊子离开南城到昆城安家落户,乃《黑白》的后期“收官”,子子着力,主要人物都有了结局,称得上一气呵成,无懈可击。可以这样说,《黑白》整个就是一局绝妙好棋!
《黑白》的人物设计和刻画,也像投子一样,有黑有白。虽然《黑白》各节的语言色调不同,各章的密度有异,但《黑白》的整体艺术风格与陶羊子的棋风相适应,是雅致、空灵、淡泊、高远,并在“开局”、“中盘”和“收官”的不同章节里探求不同的意境,既耐读,又促使读者仔细品味,从而达到作家理想中的艺术效果。
尤其难得的,《黑白》并不局限在棋文化的樊篱内,它通过对棋文化的艺术表现,实际上还书写了一部自民国初年到抗战胜利近半个世纪的现实主义简史。
陶羊子出生于民国初年。清王朝虽被推翻了,但中国仍无宁日。袁世凯称帝于北京,当了短命的洪宪皇帝后下台;军阀祁督军嚣张于苏城,炙手可热,但不久灭亡。军阀之间混战,人民水深火热。作者把陶羊子在这期间的结婚,生子,他们一家3口历经3年多行程,终于到达昆城的生活写了出来。这一切,《黑白》虽然都是略写、虚写,但却像对局时力争“外空”那样,提供了《黑白》中人物活动的历史背景,情节赖以生成的历史条件,从而使《黑白》大大加强了历史真实性,棋文化题材有了历史感和现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