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山脚下,一望无际的草原,安睡在隆冬厚厚的积雪下面。长途跋涉的西伯利亚寒流,席卷着地上的积雪,吹着口哨如精灵般跳着只属于它自己的舞蹈,在草原上肆意地漫游。两名警察,正骑马并肩奔驰在雪原之上。当他们又翻过一座被积雪掩饰得失去棱角的山冈之时,两匹马儿同时嘶鸣着立定下来。
“队长,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年轻的一位口吐着云团般的热气,疑惑地问。
被称作队长的是一位年约50岁的哈萨克族汉子。他把马鞭子交到握缰绳的左手,腾出右手抹去眉毛、胡茬上的白霜,露出一双鹰一样的眼睛。他极目四望了片刻,随即纵马向前,用行动回答了他的属下。
深夜奔袭的两名警察,是要到一个偏远的“冬窝子”去执行一项抓捕任务。就在年轻警察已记不清他们翻过了多少座毫无标记的山冈,将要在马背上昏昏欲睡之时,队长一声低沉的“准备行动”的命令,让他一激灵,来了精神。顺着队长马鞭所指的方向,可以看到山窝里一处如鬼火般微弱的灯光,但在这雪夜中却像启明星般闪耀。
两名警察迅速下马,“咔、咔、咔”地子弹上膛,紧接着用其专业的战术动作扑向灯光,只听“咚”的一声,两名警察几乎是同时破门而入。
只见炕角处蜷缩着一个年轻的孕妇,一双忧虑而恐惧的目光,如屋内那盏昏暗的马灯。显然,她不可能是他们的抓捕对象。
“你丈夫呢?”队长厉声地问。
“走了。”孕妇怯怯地答。
“走了多久?”
“刚走。”
听完孕妇的回答,两名警察随即转身追出屋外。然而,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片茫茫雪海,人犯逃跑的踪迹瞬间已被无情的狂风掩埋。远处隐约传来一声声狼嚎和猫头鹰的叫声,阴森森的,让人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难言的沮丧,涌上两名警察心头。队长从怀里掏出一瓶白酒,仰脖子猛灌一口,然后把酒瓶递给年轻警察。
“队长,《五条禁令》不允许啊!”年轻警察忐忑不安道。
“那东西管不到深山老林里来的,喝一点,暖暖身子吧。”队长苦笑着说。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
两名警察站立在风雪中,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那瓶白酒,相对无语。
“撤!”队长把见底的酒瓶狠狠地摔向远处,翻身上马。可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阅历丰富的队长立刻意识到,那是产妇临产的阵痛之声,于是便勒住了马的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