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沟位于天山西部的塔勒奇岭,在新疆霍城县境内,自古是我国中原通往中亚、欧洲的一条重要孔道。古代诗人中直接歌咏伊犁果子沟的诗作,目前能够收集到的约有16人36首,其中最早的当属元代长春真人丘处机的《自金山至阴山纪行》一诗:金山东畔阴山西,千岩万壑攒深溪。溪边乱石当道卧,古今不许通轮蹄。前年军兴二太子,修道架桥彻溪水。今年吾道欲西行,车马喧阗复经此。银山铁壁千万重,争头竞角夸清雄。日出下观沧海近,月明上与天河通。参天松如笔管直,森森动有百余尺。万株相倚郁苍苍,一鸟不鸣空寂寂。羊肠孟门压太行,比斯大略犹寻常。双车上下苦顿颠,百骑前后多骛惶。天池海在山头上,百里镜空含万象。悬车束马西下山,四十八桥低万丈。河南海北山无穷,千变万化规模同。未若兹山太奇绝,磊落峭拔如神功。我来时当八九月,半山已上皆为雪。山前草木暖如春,山后衣衾冷如铁。
全诗32句,四句一韵,淋漓尽致地描绘了果子沟的奇伟风光。读来声韵铿锵,气势磅礴,极富感人的力量。
丘处机(1148—1227),山东登州栖霞人,全真道教掌门人。人称蓑衣先生,自号长春子,造诣深广,誉满海内。 这首诗写于公元1221年春,当时丘处机正奉成吉思汗之诏,从山东出发,经过阿尔泰山进入新疆,准备前往成吉思汗设在阿富汗兴都库什山下的行营,谒见这位一代天骄。1220年秋天,当他穿越天山时,被果子沟的奇丽景色所折服,次年春写下了这首有名的长诗。
前四句写果子沟的地理位置,交代了沟中乱石当道,不通车马的历史。“攒”是聚集的意思,说明沟中的“深溪”是“千岩万壑”拥拥挤挤而形成的。有的版本写作“横深溪”,“攒”比“横”更富有动感。接着写成吉思汗的二太子察合台修筑果子沟通道的事迹。在“前年军兴二太子”一句后面自注:“三太子修金山,二太子修阴山。”此事在他的随行弟子李志常所写的《长春真人西游记》中也有记载:“二太子扈从西征,始凿石理道,刊木为四十八桥,桥可并车。”诗中又写了自己西行经过果子沟时的热闹景象:“车马喧阗复经此”。喧阗:声音大而杂。
第三小节写“银山铁壁”的众多与高峻。“争头竞角夸清雄”是说大大小小的山头在争高竞低,争强好胜,“日出”和“月明”二句用夸张的手法表现山势高峻。
第四、五小节写林海茫茫,松树笔直挺拔,山林幽静,听不到一声鸟鸣。山势险峻,道路颠簸,车马行人一片恐慌。在有的版本中,“顿颠”写作“敦攧”,意思一样。乱驰为骛,恐惧为惶。有的版本将“骛惶”写作“惊惶”或“惊慌”。可能是“惊”字的繁体字与“骛”字形似所致。诗人认为太行山的“孟门”羊肠小道已经够艰险了,但和果子沟比起来,显得已经很平常。
第六小节写山顶的赛里木湖倒映出天地万象,沟底的四十八桥一落千丈。由于山路陡峭,行人只好“悬车(车辕高高翘起,卸下马来)束马(把马绊住,不让乱跑)”,步行下山。
第七、八小节说天下群山无数,都不如塔尔奇的“奇绝”:“磊落峭拔”,鬼斧神工。磊落:多而错杂的样子。峭拔:(山)高而陡。虽然时当八九月,但是半山以上已经被积雪覆盖,而且山前山后气温悬殊,恍如两个世界。
全诗采用写实的手法,从沟外写到沟内,从山顶写到山下,写道路,写桥梁,写松树,写行人,写海子,写积雪,写草木,写衣衾,从各个侧面展现了果子沟的雄奇、壮美、艰险、峭拔,运用比喻、夸张、对比、拟人等修辞手法,为我们描绘了一幅边疆山水画卷,表达了诗人对祖国山河的热情赞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