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记忆的轨迹,沿着瓣瓣飘落的心香,一种久违的味道在阳光的翻晒下,如深藏窖下的美酒佳酿溢出的阵阵香气,流淌出一地岁月的清香,弥漫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隧沉淀在心底慢慢回味。
“唉,香喷喷的烤红薯,快来尝啊”,若有所思的我被一阵阵吆喝声打断一路的思绪,眼前,深秋将尽,冬也来临,微寒的天气一扫万木的生气,席卷了一地的落叶在得意的哨声中且行且吟。
闻到远处飘来继缕缕久违的香甜味,望着一街萧瑟的景象,记忆不由得将我拉回到十年前的校园......
记得远在北疆求学时,每逢冬季来临,来自南疆的我总是难以适应寒冷的冬季,每每入冬,漫天的大雪让我惊喜之余,会生出些许担心,害怕去上体育课,不愿去马路扫雪,可是偏偏这些户外活动都是不可避免的,发完满腹牢骚之后,我又不得不收拾好心情和大家一样里三层外层把自己包裹成粽子样手持扫帚、冰铲、铁锹随人群一起踩着厚厚的积雪像个憨态可掬的企鹅般一路上颤颤走去。
那时,为了使大家都能顺利通过学期末体育800米赛跑,体育老师提前对我们增加动力活动量,要对大家进行环城训练,路线规定从校门口出发到喀什东路再拐到空军医院之后绕回学校,要求我们在限定的20分钟内必须跑完一圈,这样下来也足足有4公里多路程,听到这样的坏消息,无疑,原本以为可以劲情玩耍的我们马上变成了一堆霜打的茄子瞬间全蔫了。有几个偷懒的同学想找借口逃避训练,谁知,体育老师大手一挥,义正言辞道:不允许任何人缺跑,否则期末考试一律不过。不得已,我只好硬着头皮戴着手套、围巾,像是亲临大敌的沙场战士般在老师清脆的一声哨响后如离弦的箭似的弹了出去。
其间,我和好友宋艳在一路上彼此打气,有谁掉队了,停下来歇气时,大家都会互相拉一把或者说几句鼓劲的话,这样跑着,我们一路同行甩掉了好几个前面的同学,为此,我们还相视一笑击掌以示鼓励呢。可是,当我们气喘吁吁地跑到空军医院距校门口还有将近1000米时,我感觉两条腿像煮熟了的面条开始不听从我的使唤,呼吸也变得急促许多,心脏似乎要从胸膛里跳了出来,远处的校门在我的视线里变得遥遥无期远不可及,脚也开始不听使唤,于是,疲惫的我只好不由地放慢脚步,整个人也皮塌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被自己甩在身后的人一个个从我身边擦身而过,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跑在我前头的宋艳看我掉队了,挥着手在原地放慢了步伐,示意让我紧跟上,而我却向她一个劲地摇头,眉头也皱作一团,看此状,她来到我身边,对我说:“你闻到烤红薯的香味了吗?”听她一说,我扭着脖子一边四处张望一边使劲嗅鼻子,果然,寒冷的空气中夹杂着从校门口的方向飘来阵阵烤红薯的香味,悠远而又绵甜地像个顽皮的孩童一缕缕不由自主地往我鼻孔里钻,惹的我心旌生摇忍不住不停地咽口水,嘴上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好香的烤红薯啊!”“要不,咱们俩比赛,谁先到,后到的就请客,怎么样?”我高兴地直点头,话音刚落,说话间还绵软的我像换了个人似的,一下子精神了许多,整个身体变得轻松起来,意气风发的我卯足了劲冲向前去,沿途超越了宋艳和几个前行的同学之后顺利到达了目的地,然后,我挥舞着两只鸡爪子的手,迫不急待地走向烤红薯的小摊,笑嘻嘻地等宋艳请客,当我捧着又胖乎乎的烤红薯吸溜着地吃个不停时,一旁偷笑的宋艳开始调侃我:“看来,没有我的诱薯术,你怎么会既有红薯吃,又能顺利过关呢?”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一股佩服之气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件小事过去好久了,我常常在想,人,往往在面对永无止尽的欲望时才会有前行的动力,就像是寓言故事里那只不停奔跑的驴子,如果不是狡黠的主人在它面前吊了一只大白菜,它怎么会拼了命往前跑呢?
人活着,离不开衣食住行,你要为人妻,为人母,要生儿育女,要赡养双亲,这条必经之路上,所面临的,岂止是一只大白菜的分量?更多的人要实现的是买房买车、周游列国,甚至是更高一层的精神追求,生活中也正是为了这样那样的欲望,我们就像是一只上满饱了劲的陀螺,沿着前行的轨迹转个不停,有人说“欲望好比海水,总是越喝越渴,”想想,如果人没有了欲望,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生活变成一滩死水、社会停滞不前、人类原地踏步,如此看来,欲望里面也掺杂了不少个人的理想及责任这些积极的东西在里面,这些好比是往引擎里不断地注入汽油,由此,汽车才能动了力,在路上才能跑的欢,如果仅仅是在原本打火而不去前行,空有汽油又有什么用?二者都具备,你才能够欣赏远处无限美丽的风光,不是吗?
日子像挂历,一天天翻过,越到最后一页,只剩下一堆遗弃的废纸,人生,也是如此。所谓人生百态,五味生活,有人说日子过到最后,渐行渐远的记忆就只剩下一种味,有童年时水果糖的味,有初恋时草莓的酸甜,有家里暖暖的味,就像是怀念妈妈油炸酥肉的香味,不论我最终走多远,身在何处,每每面夜深人静时,思乡的欲望就愈演愈烈,心底自然腾起阵阵肉香,引得我辗转反侧之余忍不住口舌生津浮想联翩。
好久,耳边响起辛晓琪熟悉的歌“我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味道......”眼下,正是红薯飘香的季节,我行走在夜幕降临的小巷,肩头有落叶般般纷纷翻飞的枯蝶,偶而,稀疏的路面有小车卷起一路浮尘,碾碎倾泻而下的灯火阑珊,夹杂着飘然而逝的浮尘从我身边疾驰而过,吹落我散落的长发,刺痛我的脸颊,模糊我的视线。
远处,飘来阵阵香甜的红薯味不断刺激着我的嗅觉,这味,温暖了我微寒的胃,也加快了我归家的路......
作者:常作萍(泽普县四乡财政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