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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曼:濒临失传的民间乐器

2007年12月18日 10:48:07 稿源: 新疆经济报 发表评论 订阅新疆手机报

(四)

这么多年来,整个村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会吹,整个于田县也只有他会吹巴拉曼,在新疆,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人会吹。在其它地方,我没有听说,也没有遇见过会吹巴拉曼的艺人。他是维吾尔族人,汉语说得不很流畅。有些话我很难听懂,一些话只能够明白意思,但无法转述。尤其是关于苇子墙、葡萄架、巴拉曼。

但看得出来,他喜欢我们问他,他高兴自己的历史和经验被人尊重。他知道很多,但却没有说的习惯。说什么呢。他赞美他们民族的时候,眼睛特亮,我不太明白他说的那些事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由衷地喜欢这片土地上的人,那些维吾尔族人一个个都有板栗色的皮肤。深陷的眼睛,厚嘴唇和张口就来的歌,这些歌伴随了他们无数个激动人心的夜晚。他在自己家里吹,在麦西来甫上吹,在“恰依”上吹,别人不给钱也吹。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民间的东西,我不吹的话,几年以后这个东西就‘完蛋’了。”他用“完蛋”两个字表示出他的忧虑。

当传统遭遇现代,音乐传统也不例外。这几乎是谈了一个世纪的话题,这些绝大多数存活在民间的传统,既然存活了,就一直会有它的受众群体。有些乐曲的确有其区域性,但更多的是处于边缘的、非主流的生存状态。传统的文化生态遭到相当程度的破坏,这是一个审美观念的变化问题。对于有些地方的传统音乐,有些人认为不好听,听多了会伤耳朵,真是可叹。

音乐是一种时间艺术的形式,变化是必然的。到民间去,究竟向民间音乐艺人学习什么,是以现代人的理念,仅仅对民间音乐进行吸收、整理,对传统音乐的生存环境、地理状况、文化生态进行了解,这的确是一个陈旧而又很现实的问题。

一路上,我随身带了一本于坚的《暗盒笔记》。有意思的是,这并不是他预先设计的一个主题,而是最近几年他有机会在世界的许多地方走动,内心一直被某种危机感所笼罩。到处都是“最后的……”这“最后的”一直是他一路上最为强烈的感受。在他看来,这可怕的“最后的”并不是最坏的世界。相反,它们一般来说都是人类有史以来最美好的世界,它们只是与那个“看不见的手”被单方面设计出来的世界图纸不相符而已。

因此在我看来,巴拉曼不过是一件太过普通的乐器,这种普通已经成立,从买提库尔班·托乎提娴熟的动作里,他似乎已完全掌握了这件乐器的基本结构。他只是在做这么一件乐器,还远没有精雕细刻,音乐就已经出来了。令我感动的是牞这个还没有完成的东西更有力量地呈现出了它最终的样子。它还不是乐器。只是一节芦苇,我捏了捏,它没被做好,还有些湿润,但神性已经体现。神性,现在正出现在它未完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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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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