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兰喜欢喝糖水,一直都是。
5年前,对于过惯了都市繁华生活的若兰来说,走出象牙塔为了生计而奔波是她毕业后不得不去面对的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那时,对于来自偏远小县的若兰早已被眼前的花花世界给诱惑,心高气傲她丝毫不以异乡人自居,反而喜欢甩着长长的马尾,踩着雪白的旅游鞋整个人沐浴在一抹初升的橙色晨曦中,伫立在横跨四面八方的天桥之上望着茫茫如海的人潮呆呆的傻笑......
那段找工作的日子若兰过得忙碌而辛苦,小小她此时才体会到毕业就意味着失业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那月,为了换取更多的就业机会,她如一只上满了发条的陀螺整日在各种形式的人才交流会间穿行,纷发简历,参加各种花样繁多的面试,但凡哪一家公司有一点回旋的余地,她都要搭上时间和车费绕大半个城去大力推销自己,毕竟眼下能找到工作才是自己留下来最强有力的理由。
因此,若兰不相信若大的X市还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她,她想只要自己努力试过、做过、拼过,哪怕最后没有结果,她也无须对不再年轻的自己说后悔。
谁知,才过了1个月,就在若兰信誓旦旦要在他乡决心从头开始时,父亲的一封病情通知书将一腔热血的若兰从五彩的幻想泡沫拖到活生生的现实中来,她知道再大的梦想也承受不住家的牵绊,再多的理由也抵不过双亲的一封家书,她败了。
3天后,当风尘仆仆的若兰刚踏进家门看见饭桌上谈笑风生的父亲时,她呆住了,一切谎言不攻自破。
原来,因为听说县上要给应届大学生分配工作,机会难求,初闻风声的父母一下子就慌了手脚,了解她秉性的父母只好谎报病情骗回了奔波在外的女儿,可是,分配的事却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分配方案也只是在酝酿之中,没有任何关系的父母这时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平时除了给她几句安慰之外,就只能眼巴巴地等消息。
既然回来了,再走就难了,若兰耳边除了塞满父母唠叨分配工作的事之外,似乎没有任何能让她心情舒畅的事,每次一扯到工作的话题,往往父母刚开了个头,若兰原本平静的脸上马上就晴转多云,眉间也拧成一个疙瘩,连刚提起的一丝食欲也打消的无影无踪。
几天下来,坐卧不安的若兰如一只被困在牢笼的小兽,暴吠而疲惫不堪,寒冷的冬季也过的格外漫长,遥遥无期的等待让深夜辗转反侧的若兰难以入眠,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她空洞洞的眼底滑过层层失落,一股后悔之意涌上心头,想想如果没有不回来,现在的她是不是已经在鳞次栉比的写字楼开始了忙碌而充实的白领生活,一想到这,她突然放光的眼中又黯淡下来......
转眼,春来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分配工作的好消息也接踵而至。
若兰被分到离家10公里外的乡政府当一名普通的公务员,无疑,这个好消息就像是在她快要被寂寞淹没时从天而降的一根救命稻草,让她激动的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痛哭流涕,毕竟,这么久了,压在她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拿掉了,她感到了前所未有过的轻松。
随即,当她回过神来时看到身边父母的笑脸是那么亲切,远处,天边落日染红的余辉竟是这般美丽。
翌日,她扎起久违的马尾,单肩斜斜地挎一只白色帆布包,带着一脸灿烂的阳光踏上了去乡里的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