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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声泻入胸怀清

历代咏果子沟诗赏析之六

2007年12月26日 13:09:06 稿源: 伊犁晚报 发表评论 订阅新疆手机报

有专家认为,在清代诗史上,从乾隆到宣统这一个半世纪,伊犁诗坛是被遗忘的一翼。除了祁韵士、洪亮吉、邓廷桢、林则徐、徐松等名家之外,还有很多名不见经传的诗人,成就都十分可观。安徽太湖人王大枢即是其中之一。

王大枢(1731—1815),(关于他的生年,有1731和1732两种说法,卒年有1815、1816和1818三种说法,于此也可看出这一类诗人没有引起人们的足够关注。)字澹明,号白沙,又号天山渔者。乾隆三十六年(1771)举人,五十三年(1788)拣选知县。即将赴吏部铨选时,“会以公事”获罪,谪戍伊犁,凡12年,嘉庆五年(1800)赦回。所著《西征录》、《天山赋》有刻本传世,《天山集》未刻,只有抄本。

1788年10月,王大枢写有一首《果子沟》:

万松排翠峰峥嵘,石径桥通曲折行。

怪岩竞作头角出,溪声泻入胸怀清。

共兜至此亦须喜,螭魅逢人并不惊。

可惜亲知都莫晓,几疑愁绝是边城。

诗中先写果子沟中“万松排翠”,山峰高峻,石径曲折,桥梁连通。千奇百怪的岩石争先恐后地崭露头角,泠泠溪声把人的五脏六腑都淘洗得清清爽爽。峥嵘:高峻、高耸。头角:物之顶端。

接着笔锋一转,想到了远古的传说,即使尧帝把共工和驩兜流放到这里,他们也一定会喜不自胜;在这美好的所在,就连妖魔鬼怪也会与人和睦相处。遗憾的是家乡的亲朋好友都不知道,在遥远的边疆会有这样的名胜佳境,他们还在怎样地揣测我正为发配伊犁而愁肠百结呢。

共兜:共工与驩兜,尧时的部落首领,因不服统治而被流放。螭魅:鬼怪。愁绝:极端忧愁。

王大枢不仅写出了果子沟的山高、路弯、石怪、水清,更写出了自己对待流放这一惩罚的豁达情怀。他选择共兜被逐这一典故,就是为了影射自己的处境,一个“喜”字是对滥施淫威者的无声示威。谁说“西出阳关无故人”?就连“魑魅逢人”也不会感到惊恐,遣戍的惩罚其奈我何!也许正是他这种抵触情绪使当政者心中不快,才在伊犁一沉就是12个年头。

还有一个比王大枢小几岁,在遣戍地伊犁被羁14年的诗人陈庭学(1739—1803),字景鱼,号纯涘,晚号莲东逸叟。直隶宛平(今北京市)人。乾隆进士,曾任刑部主事、奉天司郎中、知府等职。乾隆四十六年(1781)以甘肃灾赈案为“属吏所累”,被夺职。第二年谪戍伊犁,直到乾隆六十年才遇赦回京。有《塞垣吟草》、《东归途吟》传世。

1795年当他离开伊犁时,曾写了三首咏果子沟的诗,其中《头台》二首:

(一)

北蕃远贺逐羊来,西旅依山毳帐开。

石貌狰狞溪响沸,归人早过一层台。

(二)

翠峡束孤道,常疑到蜀天。

幸容车辙度,那用栈梯悬。

木叶战斜日,边邮冷暮烟。

征骖随店歇,解襆对山眠。

第一首是七绝。写的是在沟中遇到了赶着羊群远道而来,向伊犁将军贺喜的少数民族使者。山中的牧民热情地向旅人打开了毡房门。一路上怪石面目可怖,溪水喧哗,归心似箭的行人早已过了头台。虽然满目是狰狞的石头,盈耳是喧响的溪声,但气氛十分和谐、热闹,一股喜悦之情蕴含其中。蕃:指少数民族。毳帐:毡房。沸:沸腾,这里形容水声很响。

第二首是五律。写的是山谷狭窄,形势险峻,经常怀疑是来到了“难于上青天”的蜀地。可喜的是山路还能容许车辆通过,用不着架设栈梯。树叶在夕阳下簌簌颤抖,邮差在暮霭中匆匆赶路。由于路途遥远,人烟稀少,行人见到旅店就得停车过夜,打开行李,就可对山而眠。诗人所见虽是“孤道”、“斜日”、“冷烟”,色调有点冷寂,但是“随店歇”的自由和“对山眠”的畅快却是远在边关14年的戍客才会有的情绪。蜀天:指四川。征骖:远行的马。襆:行李。他还有一首五律,题为《二台》:

十年羁大漠,今向翠微行。

怪石含云气,悬坡走涧声。

山斜丛木直,路险小桥平。

旅馆前径处,何时又葺成?

这首诗中的喜悦之情更是无法掩饰:度过了十余年的软禁岁月,现在终于走向青绿的山中。“怪石”也好,“悬坡”也罢,总是“云气”氤氲,“涧声”悦耳。山坡虽然陡峭,丛林却很挺直;道路虽然险峻,小桥却很平整,一切看着都那么舒心。就连前方的旅舍,也不知什么时候修饰一新,似在含笑迎送我这归乡的游子。羁:拘束、停留。翠微:青绿的山色,也泛指青山。葺:修理房屋。

在众多咏唱果子沟的诗歌中,王大枢和陈庭学的几首诗,跟邓廷桢的诗一样,格调比较明朗,读来较少压抑之感。

作者:吴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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