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文学与精品意识——《矫健纪实》研读

    矫健是一位成熟的纪实文学作家。他的作品在自治区、在全国都有一定声望，也有过“五个一工程”奖的获奖记录。《矫健纪实》这本书所结集的20篇作品，在我看来，都是他从事创作几十年来最具有代表性的精品，因而，我是以一种研究的态度来读这些作品的。

    精品意识引导着题材选择。用文学形式将某一事物定格在某一时空之内，是纪实文学作家的职分。没有一个作家不希望自己写的东西能为社会所接受，甚至成为精品引人注目。矫健好强，精品意识与创作同步，这首先表现在他对选择题材的敏感上。其实这也正是文学创作的第一关，连写什么都抓不住，那还当什么作家呢！事实是，好题材不一定谁都能把它写成好作品，但好作品却一定是一个好题材（无论是人间喜剧还是悲剧）。

    《矫健纪实》中有两篇写水的重头文章，即《痛苦的河》与《治水纪事》。这两篇文章题材是矫健主动出手抓到的，如他在《悠谬风景》一文结尾所说：《痛苦的河》是他主动请缨，要走出500多公里去看塔里木河，而要去看那条大河的真正动机，是因为那条“中国第一大内陆河……问题严重。”结果才有了那篇洋洋万言脍炙人口的《痛苦的河》问世。

    《治水纪事》则是写了一批水利精英在5条河流汇合后的咽喉要津之处锁洪蓄水、造福于民——在地震和断层山体上修建起来一座叫克孜尔水库的现代水利工程。这样的工程，在中国史无前例，在外国据查只有一座，库容才1亿立方米，而我们的克孜尔水库库容却是6．4亿立方米，说它举世无双也并非妄语。这样宏大的纪实文学题材，又是让矫健首先抓住。记得当年矫健还精心策划了一番，约我和朱太洋先生共同为克孜尔水库建设写了一本书，大体分工是，由矫健搭起整体骨架，由朱太洋来写施工部分，由我来写设计部分。全书脱稿后，克孜尔水库已经平稳运行了5年，这使得当年的建设者和书作者都感到底气十足，因为水库已经经受了充分的时间考验，扎实屹立并造福于民了。出乎意料的是，这本专家看好的书却由于经费的原因未能付梓。幸运的是 《矫健纪实》一书，终于展现了当年建设者的英姿，擎起了科学、知识的脊梁。是精品意识在引导着题材的选择。

    在作品中身临其境。在明确了写什么以后，继之而来的必然是怎么写的问题。

    《矫健纪实》一书的写作风格是比较多样化的：自述式的、客观叙述式的，特写式的，很善于变通又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不论作者以什么方式来表现，作者在作品中都如身临其境，这一点，在纪实文学当中颇为重要，许多事情，作者是不可能亲临的。作为一名纪实文学作家，又怎么样才能纪出实来呢？我想不外乎两种方法：一种是生活中的亲临其境，这种亲临其境真实、且能道出直观感受，历代作品也不在少数。另一种是在作品中表现出的亲临其境，这是一种 “出神入化”的功夫，练这种功夫是有前提的：首先是必须占有大量素材（或称资料），其次是要具备去伪存真的鉴赏能力。也就是鉴别和赏识能力，这里所谓的赏识不是欣赏，而是赏识鉴别好的材料与主题的亲合力。没有生活中的亲历，没有出神入化的功夫，要写出纪实文学来是相当困难的。 《矫健纪实》中的 《张史纪事》、 《人生风景》从作品的亲临其境与生活的亲临其境为大家提供了很好的典范。

    书中还有一篇很奇特的文章：标题古怪，叫做 《悠谬风景》，生硬费解，待到读罢全文，不禁哑然失笑；文题倒挂，似乎应当先读正文，然后再去理解标题。

    树立精品意识，要费的心思多多。

    人物、人物。纪实文学作家通常爱犯的毛病是见事不见人。说矫健是一位成熟的纪实文学作家，很重要的一个依据就是他很重视人物性格的刻画，尤其是对知识层面人物的描写更为得心应手。矫健这个人看起来很傲气，但这其实是表面现象，对于知识和才华他是异常尊敬的。 《治水纪事》中的李鹤龄、钱诗华、余才渭等一干专家、学者的形象在他的笔下是活生生。 《张兄纪事》中的数学家张兄的坎坷遭遇，对做学问的执著，令世界数学界刮目相看的成就，淡泊名利的书生气，无不跃然纸上。还有 《走进自然中的冯刚》中的英语教师冯刚，48岁时忽生异志，毅然走进大自然关心起野生动物，30多次进入卡拉麦里无人区，经历几多严冬酷暑，镜头留下了真正野外生存的无数野驼、藏野驴、藏羚羊、野牦牛、野狐狸、狼、北山羊等大量珍稀动物图片。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这位普普通通的中学教师想的又是什么？矫健为我们展示了冯刚手写的一个纸条，让读者真正看到一个知识分子的真正心理。

    矫健笔下的女性多是现实生活中的强者。《乡都酒堡和它的女主人》李瑞芹、 《母爱之光》中的周秀英、 《高原女教师》中的胡玉梅都是。

    她们几乎都是小人物中的弱者群体，却以坚忍、胆识、爱心、毅力创造着奇迹和不朽的事业；在矫健的笔下，几乎是见不到那些狐媚发嗲、糜糜奢侈的女性形象，这可能与“梁山好汉”的遗传有关，即便是赶不上时髦，却也不落后于时代。时代需要坚强的女性。

    《矫健纪实》这本书，有作者创作历程阶段总结的意味，由于他已经进入了文联的领导层，相应的写作时间被挤掉不少，有可能以后写作量有所减少，但我相信这不会是最后一本。

作者：何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