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咏果子沟诗赏析之十一

    咸丰六年(1856)，江苏布政使雷以諴以镇压太平军不力而获罪，被革职查办，遣戍伊犁。次年秋天路过果子沟，写了三首诗。一首是《二台旅馆》：

    旅馆深秋客暂停，峰峦四面耸天青。

    最宜雪里松攒簇，千仞当门列翠屏。

    宜：宜人，适合人的心意。攒簇：簇拥，簇集。千仞：指代高山。

    二台在果子沟中段，四面峰峦包围，满眼松树簇拥，开门见山，抬眼遇树。青松当门，恰似翠绿屏风；白雪映衬，分明天然画图。

    离开二台时，他又写了两首五律《发二台》：

    孤馆寒惊梦，山高日到迟。

    沟流随曲折，栈道总逶迤。

    石乱防轮曳，坡斜勒马驰。

    以兹当出险，前路不嫌卑。

    逼仄几无地，高觇欲小天。

    晴开千雪岭，青接万松烟。

    杂树秋成锦，奇峰迥插莲。

    渐随飞鸟出，诗思忽悠然。

    前一首写果子沟中夜寒日迟，水急路险，但是离开二台以后，山路渐趋平缓，心情也就慢慢放松。

    栈道：在悬崖绝壁上凿孔支架木桩，铺上木板而成的窄路。这里指弯多坡陡的盘山路。逶迤：见舒敏《过果子沟》注释。曳：见舒其绍《果子沟》注释。以兹：从此。卑：(位置)低。

    后一首专写果子沟的斑斓秋色。沟中十分窄狭，简直没有容脚之地，由于山高，头上的天空也缩小了。但是，阳光下雪山闪亮，松林中雾霭冉冉升起，青松与果树的红叶织成彩色的锦缎，高远的奇峰如朵朵盛开的莲花。这一切都美不胜收，让人目不暇接。人马跟随鸟儿飞出了山沟，叫人心情开朗，诗兴大发。

    逼仄：(地方)狭窄。几：几乎，近乎。觇：观测。迥：远。

    雷以諴(1806—1884)，字春庭，号鹤皋，湖北咸宁人。道光三年(1823)进士，历任兵部主事、内阁侍读学士、太常寺少卿、江苏布政使等职。咸丰三年(1853)帮办江北大营，对抗太平军。咸丰六年(1856)，江北大营崩溃，以不发援军革职，谪戍伊犁。后起用为陕西按察使，退休后在河东书院、江汉书院讲学十余年。有《香雨书屋诗续钞》传世。

    咸丰九年(1859)秋，雷以諴获释东归，又写有一首《过果子沟》：

    逼仄一沟锁钥严，两山耸峻万峰尖。

    初闻径辟雪冰泮，忽值云屯风雨兼。

    坡陡轮蹄惊滑突，石坚坎陷复危阽。

    三台五日冲寒度，休讶归旌岁月淹。

    诗中除了描写果子沟山势的险峻，道路的艰危，还强调了沟中气候的变化无常。尽管归心似箭，但是由于路上山拦水隔，云遮雾罩，致使行程迟滞。这一切，对于心情愉快的归人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锁钥：比喻军事要地。泮：溶解。屯：聚集。滑突：光圆的样子。坎陷：下陷。危阽：危险。讶：诧异。归旌：回家的车马。旌，旗帜。淹：迟缓。

    来时为果子沟的奇景所吸引，注目于山水的美好；去时由于归家心切，关心的自然是道路的漫长与艰险，时日的耽搁与淹留。心情不同，笔下的侧重点也会有所区别。

作者：吴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