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连长国子领着镇派出所的杨公安来到德成老汉家,没费什么口舌,就把德成老汉自制的猎枪缴了。德成想,现山里人多兽少,猎枪放在家也是闲着。
秋收过后是农闲时节。晚上,德成老汉兑了二两包谷烧,就着一盘咸菜小酌,总觉得缺了一味。
国子大老远的招呼说:“德成叔,喝酒啦。”
等国子走进德成老汉家,才发现只有一盘咸菜:“哎呀呀,要是有盘野味那才过瘾。”
德成老汉说:“野个的味,枪都给你们了。”
“还想要?”
“废话”。
“是这样的,派出所把枪收上去是合法的,现在再还给你嘛,嗯,要交个一百块钱。”
德成老汉借着酒劲,从柜子里找出一百块钱,“啪”地摔在国子面前。
国子笑嘻嘻走了。
猎枪回到德成老汉手中不足两月,突然一夜之间,村前村后路口的砖墙上,到处贴满了公安部的通告,要花大力气搜缴民间私藏的枪械火器,管制刀具。
国子领杨公安来到德成老汉家时,德成老汉正在擦那杆猎枪。国子喊了一声:“德成叔。”
德成老汉头也没抬。
直到国子将擦亮的猎枪从他手中拿走,德成老汉一直双眉紧蹙,嘴巴紧闭,一声没吭,满脸的皱纹像枯树皮似的煞是难看。
快过春节了,山里落了一场好雪。德成老汉烧了一颗老树根在墙角烤火。“吱吱”的响声过后,国子走了进来:“德成叔,外面的雪好深。”国子用他的旧式黄军帽扑打着身上的积雪,自己找了个凳子在墙边坐了。
国子从兜里抽出两根烟,递给德成老汉一根,两人就树根上的火点燃。
“德成叔,派出所的说,猎枪收上去了,放那儿还要人保管。”“你娃子啥意思?”德成老汉被烟熏流了泪,用一只手揉着眼睛。
“枪还是物归原主,不过这有点违反纪律,还是要给派出所一点钱,这回只要伍拾。”
德成老汉将烟屁股朝火堆里一扔:“他奶奶的,自家造的土铳子,要这样折腾?”
国子嘿嘿傻笑着:“不是要过年吗?”
“自家的烂扫帚还喜欢哩,伍拾就伍拾吧。”
下雪天,是打野兔的最好时光。
德成老汉倍加珍爱他这杆猎枪了,因它有不同寻常的经历。便常常将它擦得亮堂堂的,背着个篓子,扛支枪,高一脚浅一脚走在山间。
春节过后。那天上午的天气非常好,阳光灿烂,春风习习。国子领着镇派出所的杨公安离德成老汉家还有一里之遥,就被德成老汉发现。
闷不作声的德成老汉冲进屋里,出来的时候他的手里端着猎枪,“呼”地一声枪响,杨公安倒在血泊之中。
德成老汉怒吼一声:“打死你这个畜生!”
国子吓楞住了,片刻之后,他冲上去抓住德成才的衣领,大叫道:“我们是来退你那一百伍拾块钱的呀!”
作者:刘军 (湖北省宜昌市一马路7号饮食公司宿舍 44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