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风铃》是青年作家蒋光成近年完成的一部长篇小说 (由作家出版社出版)。这部小说虽然没有问世前后的喧闹,却洋溢着对西部建设的无限激情与思考,是一部展得开、立得起的西部建设生活长卷。
这里说的西部建设,不是指绿洲田园牧歌式的传统生产,也不是建国初期化兵戈为犁锄的屯垦自给,而是指以亚欧大陆桥贯通、西气东输为代表的、与国家现代化建设同步的、有计划上项目并经过认真论证的西部现代化建设;是一种对原生态进行科学、大气磅礴地改造与开发,是与传统生产和屯垦自给既有互动又有区别的时代交响篇章。
有位叫丹纳的外国人在其著述中说过: “每个形势产生一种精神状态,接着产生一批与精神状态相适应的艺术品。”诚然, 《寂寞风铃》就是西部大开发催生的艺术品之一。作家选择题材的视点随着西部开发的脚步前移,是作家对时代的一种主动探索与追求。
小说的男女主人公——朱毓和白雪同是在上海读大学的 “半个”新疆人。他们的父辈乃至祖父辈,都曾以宏伟的志愿献身于边疆;待到他们学业有成的时候,又都是步其先人后尘,放弃内地比较优裕的工作和生活条件,回到了曾经养育过他们的第二故乡,献身于西部建设事业,并在无定的爱河中寻寻觅觅最终结为伉俪。朱毓参与了沙漠铁路和喀克尔水库的工程设计与施工,并以拼搏精神和出众的才华承担了沙漠铁路一线指挥的重任,率领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建设者大军,破冰川、越峡谷、步步为营地穿透罕无人迹的沙漠,将一条钢铁动脉置入祖国西部的西部,从而为西部的进一步开发建设拓展了更为广阔的通途。学农的白雪在她的第二故乡——一个国营农场里更是大显身手,以10年心血培育出了高产抗逆、最后命名为 “新陆早6号”的棉花新品种。
这些外在的写实性的描写,与作者本身就是西部建设的参与者、亲历者不无关系。因而小说的生活真实性与艺术真实性相得益彰,尤其是作者的丰富学识在小说中有着自觉不自觉的展露,在客观上起到了疏疏密密地控制旋律的作用,但也在某些章节部位留下了散文化的痕迹。
小说是描述与表现人生的艺术——在我看来,一部小说的成功与否,首先就要看小说家在其作品中,是否体现了他所描述与表现的人在其时其地的真实存在境况,而且只能是这样而不是那样的存在境况,才能体现出其独特的审美价值。《寂寞风铃》中同是献身边疆的两代人——朱永来、金戈、朱毓、白雪,还有陈静、陈洁茹等 (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他们中的老辈遭逢了非常年代,动辄有 “帽子”临头,甚至被拳脚相加,一腔报国热情被另一种疯狂 “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他们的可贵之处就在于报国之心矢志不渝,一旦被 “解放”,甚至没有闲暇去计较过去,而又全身心投入到事业中去。年轻一代,虽然生长在非常年代末期,幸运的是,到他们风华正茂之际环境宽松,得到了施展才华的用武之地。像朱毓、白雪又都有着超常的建树,在大西北建设的交响乐章中谱出强音。
一个还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社会,还不可能完善到百事百顺境界,依然还存在着名利驱动的勾斗。当然,营营苟苟改变不了社会前进的基本方向,却完全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具体人的命运。在沙漠铁路即将贯通前夕,朱毓的上司吴总指挥——一个地道的 “腐鼠”,便对朱毓有了 “功高震主”的疑忌,几次想以冠冕堂皇的形式 (比如派去出国考察)将其调离,诸般都不得手,最后只好将这个一线前锋调入机关,赋予他一个不影响级别、待遇而又吃粮不管事的闲职养起来。朱毓和白雪最终选择了被大西北人戏称为 “孔雀东南飞”之路,转回上海去开发浦东。
小说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并不遥远的回味与思考:无论多么艰险的自然环境都压不倒建设者的火热赤情和战胜它的必然;倒是和谐或不和谐和人际社会,决定着事业进行的速度乃至成败。这应该说是这部长篇小说为读者作出的基本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