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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杂忆”缘起

2008年03月19日 10:04:57 稿源: 伊犁晚报 评论 订阅新疆手机报

    往事如烟亦如铅,风风雨雨说文苑。

    酸甜苦辣原自知,涌上笔端作笑谈。

    1958年,我从山东大学中文系毕业,分配到新疆文联《天山》(《新疆文学》———《中国西部文学》的前身)月刊工作。从一般编辑,到评论组长、副主编、主编,在这个岗位上差不多干了四十年。真个是从嘴上无毛,直到两鬓如霜。可以说,我这一辈子是在一个单位做了一件事情,我的命运也就和这个边疆地区的刊物息息相关。我真说不清这样的人生是我的幸运,还是一种遗憾?

    1998年,我退休后一度受聘《法治纵横》当特约编审,在老朋友都幸福主编的操办下,由该刊出面,为我举办了“陈柏中编辑生涯四十年”纪念活动。参加这个活动的有我的师长刘萧无、王玉胡、韩文辉,我的领导冯大真、段桐华、刘宾等80余人。他们称赞我“正正派派地做人,认认真真地工作,勤勤恳恳地为繁荣新疆文学事业献了青春献终生”,真听得我脸红心跳,酸甜苦辣一时涌上心头。其实,我知道近半个世纪来,文学实在是多事之地,一时是闹区,一时是灾区,如今又是相当冷落的边缘了。作为文学期刊的编辑,我既体验过风和日丽的舒畅,更承受过风口浪尖的冲击,既有过文友相知的温暖,也受过明枪暗箭的伤害……在那些风雨飘摇的日子里,在“文学是阶级斗争晴雨表”的不正常年月,哪能全力以赴地编好刊物,哪能尽情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呢?说实话,为了自保,为了勉强支撑,我也说过不少违心的话,做过不少违心的事。唯一值得自慰的是,我还算敬业自律,还没有完全丧失做人的良知,去干那些卖友求荣、落井下石、诬陷中伤的缺德事而已。

    那次会后,周涛君曾郑重地劝导过我:你为他人写泛泛的评论,还不如写写你自己的人生经历,也为新疆文学界留下一点印迹,说不定对后人还有一点用呢!另一位忘年交的朋友张承志也提醒过我:老陈,过去你忙于编务,如今退下来,该写写你经历过的那些难忘的人和事了!

    他们的鼓励,我牢记在心,但总提不起笔来。一是觉得自己偏于一隅,见识有限,那点个人亲历的事写与不写,对人对己都无关紧要;二是我是个无心的人,资料多未能保存,记忆又大多模糊,缺乏真切生动的细节,怕写出来会有误差。私心里又感到回忆往事,对我来说,沉重多于愉悦,苦涩多于甜蜜,我何必去尝这杯苦酒呢?再加退下来后,总有些杂事缠身,于是这件事就这样一拖再拖。

    2007年夏,我重访伊犁,老友新朋相聚一堂,不免抚今追昔。年轻朋友、《伊犁晚报》总编亚楠当众提出:“陈老师,我正式向你约稿,请你在《伊犁晚报》开个‘文坛往事’一类的专栏,定期一篇,积少成多,如何?”我说:“读者真会对文坛旧事有兴趣吗?”他们说,不了解过去就很难珍惜今天,怎么会没有兴趣呢?我又说:“往事不堪回首,有些事似乎至今也说不清,或者不好说呀。”他们七嘴八舌地给我出主意,说先写容易的,再写难的,你写的是个人的回忆,又不是正规的历史,有感情的倾向、记忆的误差也没有关系嘛!在他们鼓动下,我说,那就试试吧!

    我的记忆是零零碎碎的片段,难以构成有头有尾的往事,遂以“文苑杂忆”为总题,献丑于读者诸君。

作者:陈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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