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大营救

    较量·指挥

    寒冷的风似锋利的刀片，刮得路面一些碎雪漫天飞舞。高大的云杉身披银衣在夜色中哀鸣，一场人与自然灾难的较量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3·13”雪崩救援指挥部内，高大威严的万水副州长正皱着眉头认真听取救援前线反馈回来的情况。“什么，承担清除道路障碍的挖掘机和推土机柴油供应不足？”“是的，通向事发现场13公里的简易公路只有前4公里没大障碍，后面的8公里因雪崩原因堆满积雪，路面最高的积雪已达5米，由新疆克拉玛依天通公司和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公路总段提供的推土机、挖掘机在清除这些积雪时耗油量过大，柴油供应明显不足。”

    听完前线人员的汇报，万水副州长陷入两难境地。一难难在简易公路积雪障碍没有清除完毕，汽车运送柴油的可能性很小；二难难在人工送油存在极大危险，因为受天气因素影响，简易公路旁的山体随时会发生第二次雪崩或泥石流，这会给送柴油的同志造成生命威胁。

    在这紧急关头，已在3月13日19时就率先遣队员徒步到达事发地点的霍城县委副书记孔令胜给 “3·13”雪崩救援指挥部打回电话。经过协商，“3·13”雪崩救援指挥部决定由事发现场派出40名突击队员，让他们接应，他们从指挥部出发，背着柴油赶往事发现场的20名突击队员。

    因为通向事发现场只有一条没完全清除雪碍的简易公路，“3·13”雪崩救援指挥部里很多人员无法在短时间到达事发现场，心里都非常着急。“上面的同志情况如何？”大家都托万水副州长询问。

    “事发现场气温在零下20摄氏度，但同志们因救人心切，没穿棉衣就匆匆赶来救援，虽然他们穿着单衣，但情绪高昂。山上有一对为民工理发的夫妇为人热情，不顾危险和寒冷，一次次从帐篷里给救援人员送水送汤。救援现场一切正常，请指挥部放心。”

    放下电话，万水副州长正在思考由谁组成突击队员往事发现场送柴油的时候，霍城县20名干警站出来请愿，他们愿意每人背10升柴油徒步上去。25岁的干警肖鹏深情地说：“只要能早点救出受困人员，我们再苦再累也值得。”3月14日凌晨2点30分，这支由20人组成的突击队从“3·13”雪崩救援指挥部出发。

    在背负柴油上山的突击队员前方，清除路障的救援工作仍在紧张进行着。一台推土机在清除积雪障碍时刹车系统出现毛病，但那位技术过硬的驾驶员依然积极工作在救援前线。下坡时候，为了保证机械及前后方救援人员的人身安全，这名驾驶员把推土机的翻斗放在地上以加强阻力，大家劝他停下工作，他说：“时间就是生命。”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电力公司、霍城县供电公司也没闲着，他们启动了应急预案，由8名电力职工挺身而出组成“光明小分队”，带着发电机、导线和各种照明灯具徒步冲向救灾第一线，同时，由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友谊医院、霍城县中医医院及霍城县江苏医院组成的医疗先遣救护队员也背上氧气罐和药箱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雪徒步走进深山雪谷之中。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电信分公司两部海事卫星电话和技术人员到位了，霍城县移动公司也不甘落后，他们组织成立了通信应急分队，带上所需设备赶往事故现场，迅速抢修机站，确保信息畅通，并带了3张无线上网卡以及手机卡、充值卡，又对手机信号进行扩容，确保山上的信息能迅速传递出去。

    寒风里，所有徒步上山救援的人裤子都冻硬了，眉毛和头发上都结了霜，开着机械展开救援工作的人也累出了汗，但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饿了就啃口馕，渴了就吃把雪，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在天山深处谱写出一曲动人的颂歌。

    3月14日上午8时许，通往事发现场被雪堵住的路段已全部疏通，凌晨5时从乌鲁木齐赶到“3·13”雪崩救援指挥部的自治区党委常委、自治区副主席库热西·买合苏提和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党委书记李湘林、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党委副书记张云及相关专家也已赶到事发现场。在库热西·买合苏提指挥下，救援工作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

    3月14日中午12：10，在挖掘隧道口积雪的救援人员发现了被困在隧道内工人为自救而捅出的铁管，洞内王波等5名被困人员获救。在获救人员被抬进等候在旁的救护车的过程中，霍城县江苏医院的杨梅等护士看到被救人员衣衫单薄，毫不犹豫地脱下外衣披在了工人们身上。到此为止，在霍城县果子沟13公里处工地施工的22名工人中已有6人获救 （包括杜学纪）、1人死亡、15人下落不明。

    搜救·辛苦

    果子沟路段依然是阴霾天气，雾如轻烟那般，行车能见度不到10米。记者穿着厚实的棉大衣站在位于半山腰的“3·13”雪崩救援指挥部帐篷外，依然冷得全身发抖，嘴唇发紫。

    自治区消防总队队员已携带生命探测仪等先进仪器离开“3·13”雪崩救援指挥部奔赴事故现场，武警伊犁州边防支队也调派5只警犬协助展开地毯式搜救工作，指挥部里电话不断，异常繁忙。

    一位到“3·13”雪崩救援指挥部拉物资的司机告诉记者，事发现场救援工作依然在紧张进行，挖掘机、推土机昼夜不停地作业，驾驶员已经50多个小时没合过眼，许多用铁锹挖雪的救援人员手都磨出了血泡，但没有人提出离开。

    记者跑去找正在协调后勤保障的副总指挥万水副州长，向他提出上山采访的要求，但被拒绝。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山里现在是风雪天气，随时发生的雪崩会给人带来生命威胁，万水拒绝记者的请求是为记者的人身安全着想。这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由于第二次雪崩造成路阻，一批救援人员暂时被困，现清除路障的工作正在紧张进行。

    下午时分，“3·13”雪崩救援指挥部热闹起来，当地许多单位组成慰问团队赶来，为救援人员送来米、面、蔬菜、水果、肉等食物。万水拖着疲惫的身体却继续以高昂的激情进行工作，他按上级指示指挥车辆向事发现场调运被褥、帐篷、煤气罐（灶）、床板及食品等物资。在此期间，记者看到他多次接到自治区及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领导打来的指示电话。

    “3·13”雪崩救援指挥部前方位置，有一个新的蓝色帐篷，一些炊事人员在那帐篷外搭起锅灶，给救援人员熬汤烧水。风在刮着，雪在下着，在露天里做饭非常辛苦，记者问厨师马梅兰有何感想，她说：“救援人员的行动感动了我们，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是让大家吃好喝好。”

    一位医疗队的队员已经声音嘶哑，但坚持坐在救护车上没回帐篷休息。他告诉记者，他不离开救护车是担心救援人员患上伤风感冒找不到医生。离救护车不远的路边，交警们也在忙活着，他们的任务也十分繁重，要随时保持道路的畅通，方便救援车辆来回。17时左右，一批救援人员撤下山来，剩下的工作人员继续开展救援工作。

    这一天，是3月15日，搜救工作没有进展。3月16日，两具失踪人员遗体分别于凌晨3时和11时36分找到。

作者：燕红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