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过嘴瘾

    一直以来，颇有些人揪住余教授不放，让他忏悔，搞得余教授很不爽。

    小学时候，教室里贴着很多名人名言，比如，庄子：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牛顿：如果说我看得比别人更远些，那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后来读《庄子》，才发现庄子的原话是：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当时在上大学，立刻如醍醐灌顶，扔下书本，仰天大笑出门，踢球去了。

    而牛顿的那句话，前两天不知道在谁的文章里看到，说是牛先生原本是在讽刺那些“巨人”———当然，我也不大相信，但我总算信了一个理，那就是脱离开具体语境去背诵、牢记这些名人名言，并按照名言的道理去生活、工作，显然是件很傻的事。再具体地说，就是，名言靠不住，比如余秋雨教授的话。

    最近，他在答记者问时说：“除了不可抗拒的自然原因外，人间灾难的核心便是人整人。在灾难时代跟着整人，在灾难过去之后便不再整人的人，是一个介乎好人、坏人之间的庸人；在灾难时代从不伤害他人的人，是上等的好人；在灾难时代整人，在灾难过去之后还在整人的人，当然是坏人；在灾难过去之后以清算灾难的名义伤害他人的人，则是顶级坏人。”

    为了不伤害原意，我引了全文，前面的不说，我对他的最后一句话有一些感想。

    贾府被抄家后，一败涂地时，贾芸贾蔷贾环几个人把持家政，作出了许多不利于贾家的举动，无所不为，甚至要把贾琏的女儿巧姐卖给藩王做妾。当时，贾珍贾赦被流放，贾琏在外地出差，正是山中无老虎的状态，也只能由着贾芸贾蔷等辈胡闹，但是，事情过后，贾琏是如何处置贾芸贾蔷的呢？贾琏对王夫人说的是：“姐儿（巧姐）回来了，全亏太太。环兄弟（贾环）太太也不用说他了。只是芸儿（贾芸）这东西，他上回看家就闹乱儿，如今我去了几个月，便闹到这样。回太太的话，这种人撵了他不往来也使得。”

    贾琏对贾芸的处置结果就是再不来往，这对以依靠贾府为生的贾芸相当于断了出路。按照余秋雨教授的说法，贾琏绝对是个“顶级坏人”了，因为他做了“在灾难过去之后以清算灾难的名义伤害他人的人”的事。

    贾琏固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在这件事上，我对他坚决投赞成票，并且认为余秋雨教授的这句话很不靠谱。当然，我知道，余秋雨教授的本意不在贾琏，还是在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文革”经历，因为一直以来，颇有些人揪住余教授不放，让他忏悔，搞得余教授很不爽，但又没什么有效的办法让人闭口，所以，直接炮制名言，说这些人是“顶级坏人”过过嘴瘾罢了。可怜的人哪。

作者：王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