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守林人

    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半小时，才到达青河山区林场窗台管护所下属的哈拉乔拉林业管护防火站。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孤零零的房屋，墙面的白石灰已被雨水冲刷得斑驳了，女主人切开说今年怀孕身子笨没有给屋顶上泥，下雨时家里几无干处。这栋房子就是林管防火站职工切开与巴合提夫妇的家兼工作站，东屋里三面墙上挂满了装在玻璃框里的各种工作制度，屋子里只有一张办公桌，几只方凳。

    切开今年32岁，第二个孩子将要临盆的她拿出在医院的诊断书来，上面赫然写着“妊娠性高血压及横生胎位”，这是最难产的胎位，看来，这次她无论如何也得离开岗位下山生孩子了。她说起生第一个孩子的难处，听来令人难以置信。2003年8月，巴合提去巡山了，她阵痛了一整晚。第二天天亮后，切开央求一位过路牧民，那人骑马去山里找回巴合提，巴合提再骑马把她送往离这儿30多公里的富蕴县，生完孩子后当即又带着她回到了管护站。

    他们夫妻的管护面积为6774公顷，其中林地面积2572公顷，疏林地面积33公顷，灌木林地面积3752公顷。有了孩子后，丈夫只能一个人去巡山，每次都要过两三天才能巡完回家，她和年幼的女儿就守着这栋房子相依为命。到了夜里，屋子里烛光幽暗，幼小的女儿害怕屋子外骇人的呼呼风声，一刻不离地跟着她，母女两人吃完饭后互相拥着入眠。

    家里的一切物品全得从远处的县城买了拉回来，去一趟青河县城来回得50元车费，带了大量东西还需另交费，生活成本很高。

    到了冬季大雪封山时，整座山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人，打开门就是白茫茫的雪野，有时寂寞得连书也看不下去，只能对着远处的高山喊几声。冷清倒也罢了，最麻烦的是生病或有急事。一般到了9月份山里就开始下雪了，大雪封山后根本无法通车，他们一家人也就彻底与世隔绝了，所以他们总是赶在下雪前雇车从富蕴县拉回一冬要用的食物，以及价值500元的常用药品。在艰苦的条件下，切开、巴合提这对从未学过医的夫妻只能靠着药瓶上的介绍胡乱给一家人治病，这也差点给他们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那是2004年12月份，才一岁四个月的女儿阿克玛丽突然流鼻血，一天之内就流了好几次，两人以为孩子感冒了，给她服下些感冒药。可是第二天女儿依旧流鼻血，他们以为是药效慢，期待着孩子第三天能好转，可是每天都在期待中失望，眼看孩子一天天虚弱下去，连哭的声音都快没有了，两人才不得不骑马凭着记忆找路赶到富蕴吐尔洪乡卫生院。卫生院设备差，医生没检查出病因，他们又坐车赶往富蕴县医院，在那儿他们终于给孩子治好了病。医生得知他们不懂治疗，曾给孩子用过一个星期的感冒药，又是生气又是同情，警告他们说乱用药副作用很大，有可能把人治成傻子或哑巴，两人这才感到后怕，幸好老天保佑，如今大女儿四岁了，很正常。

    2006年，他们用上了太阳能，有电灯了，站里也给他们配了电台，虽然信号不好，常常无法通讯，可是总比以前方便了些。夫妻俩根本无法离开工作岗位，切开的父母一年只能来这儿看望女儿和外孙女一次。女儿没有玩伴，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到了县城里看什么都好奇，可是却很缺少与人交流的能力，一看见生人就想躲在妈妈的身后。他们计划把女儿送乡幼儿园去。

    艰苦的条件锻炼了切开豁达的性格。2006年夏天，切开的右肩上长了一个脂肪瘤。她天天幻想着第二天一早醒来这个包肯定会下去，可是包不但没下去，还越长越大，到10月份，已有拳头那么大了，她这才到富蕴县去做了切除手术。手术后才3天她就回到家里，右胳膊根本没法动，她就用左手烧火做饭干家务。

    为了大山深处林业的安全，他们夫妇在这茫茫大山里已度过了1800多个日日夜夜。

    林场负责人告诉我，像这样的夫妻站还有两处，分别在塔拉提和江布塔斯。这些可敬的林业一线职工们，他们用自己坚强的孤独执守换来整个林业的平安。

    我们要走了，切开与女儿送到门外。车走远了，大腹便便的切开与她女儿的身影终于小到看不见了，可是她们深情的目光还清晰地印在我们的脑海里。

作者: 天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