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什河之源

    在我的记忆中，喀什河总是以奔腾咆哮、桀骜不驯、河水清澈透明的面貌出现，可是，又有谁能够想到，在喀什河的源头———唐布拉大草原上，喀什河展现了她温柔婉约、冷艳绝美的另一面。

    喀什河源头在唐布拉大草原上画出了一条优美的曲线，形成了著名的喀什河第一弯。由于唐布拉大草原地势平坦、植被良好、雨量充沛、地表水丰富，加之喀什河源头流速缓慢，所以在这里形成很多岔河和沼泽：在阿克塔斯、小华山、乔尔玛等地形成了乔尔玛滩、布隆滩、孟克特滩等大片沼泽湿地。

    在一个暖和的冬日，我到布隆沟牧业队慰问贫困户，有幸第一次领悟到喀什河源头冬日的壮美。在纯净湛蓝的天空下，喀什河像一条飘动的洁白绸带，从层峦叠嶂之中一路奔来，神俊飘逸，在唐布拉大草原上画出一个又一个优美的曲线，尽显她的冷艳和娇美。

    在依连哈比尔尕山的山脊上，迎着冬日凛冽的寒风，我亲眼目睹了喀什河第一弯的风采，看到了喀什河源头的苍凉和壮美，我被深深地震撼了。

    出了乔尔玛向东，穿过壮观的乔尔玛大桥，汽车就进入到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在长达100多公里的路程中，喀什河就像一位含羞的少女，轻解面纱，伸出纤纤素手，轻抚每一片草原，缠绕每一座山峦。我睁大双眼观察喀什河之源，敞开心灵聆听这大自然最完美的乐章。

    喀什河源头的唐布拉大草原是高海拔地区，不适宜松树、白杨等高大植物生长，但充沛的水量却为红柳的生长创造了条件。在喀什河的河谷地带，生长着一望无际的红柳。结冰的河面在红柳的掩映下，若隐若现，一会儿是红柳的天下，喀什河被隐匿其中；一会儿喀什河登台亮相，宽阔的冰面蜿蜒曲折，红柳只能充当配角……

    在腊月的三九时节，喀什河已经封河，有的地方河面完全冰封，有的地方河面中间还隐约可见一条清澈的溪流在静静地流淌。此时的喀什河宛如宁静的处子，一改往昔的粗犷，变得温柔妩媚。洁白的冰面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显得更加恬淡安详。

    陪我一同前往的是喀什河源头的牧场干部广成同志，他是一位老唐布拉了。喀什河上游的每一处景点，他都耳熟能详，如数家珍般地述说着这里的每一处景点。他不无遗憾地对我们说：“可惜是在冬天，如果你们在夏天来唐布拉就好了，就会领略到喀什河第一弯以及唐布拉大草原的神奇。”我虽然赞同他的观点，但我仍坚持认为，夏天有夏天的好处，冬天有冬天的魅力。冬天来到喀什河源头，就会看到喀什河洁白典雅、宁静安详的景观，那湛蓝的天空、温暖的阳光、宽广的草原、珍珠般的羊群以及皑皑的雪山，不是别有一番韵致吗？

    数百年来，喀什河与红柳相生相伴，相得益彰。喀什河因为红柳的装扮，显得妩媚动人；红柳因为有了喀什河的滋润，显得活力四射。红柳属于低矮的灌木类植物，枝条十分柔软，根系却十分发达，适宜在沙漠生长，它维系着喀什河源头脆弱的生态系统———涵养水源，净化水质，防风固沙，才使得喀什河上游的水质如此清澈。

    当我看到生活在高原的贫困牧民，他们那低矮的房子、简陋的家具，以及在三九天里冻肿的双手、赤露的双脚，我的眼睛不禁湿润了。这些生活在高原上的牧民群众，不就像红柳一样吗？他们以自身顽强的生命力与恶劣的生存环境抗争着。尽管语言不通，但他们接过那几百元微薄的救济款以及一些生活必需品时，从他们的眼神中，从那一个个伸出的大拇指以及一连串的“热合曼提”(谢谢，谢谢！)声中，我读懂了他们。尽管生活艰苦，生存条件恶劣，但他们从没有抱怨过什么，仍然深深地爱恋着这片故土，默默地守护着这里的草原、天空以及奔流不息的喀什河。

    喀什河，红柳之河，这里生长着岁月，承载着苦难。当第一缕晨风从喀什河岸边吹过，掠过晃动的红柳枝丛，当第一缕晨曦照亮唐布拉大草原，我的心在悸动，我的血在奔流。

作者：陆鸿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