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语及其他

    2006年伊犁文史界有一件必须记下一笔的事———赖洪波先生成功地考证出一首汉译名为《往回流》的伊犁维吾尔族民歌正确的名字应是《望河楼》，而伊犁维吾尔族民歌直接用汉语作歌名这是迄今为止发现的唯一的一首。赖先生的这一重要学术研究成果无疑将对伊犁各民族融合发展历史的研究产生深远影响，同时也对今天进一步加强伊犁各民族的团结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

    赖先生取得这项重要研究成果绝非偶然，这是对他多年潜心从事伊犁史地研究的丰厚的成果。他的这项成果的获得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条件，那就是赖先生熟悉维吾尔语，他可以非常娴熟地在汉语和维语之间进行研究、比较、鉴别，而拥有这种双语技能，在伊犁的汉族学者中寥寥无几。每次看到赖先生和著名的维吾尔语、汉语双语作家阿拉提·阿斯木先生熟练地用维吾尔语交流，我总是羡慕不已。在伊犁从事史地方面的研究，哈萨克语、维吾尔语都是不可或缺的工具。

    由此联想到另一位伊犁学者———吴孝成先生。吴先生在哈萨克文学研究领域成果斐然，但由于不懂哈萨克语，只能从解析已翻译为汉语的哈萨克文学作品入手，多少令人感到有些遗憾。如果吴孝成先生能如赖洪波先生精通维吾尔语那样精通哈萨克语，能直接阅读哈萨克语原著，那么毋庸置疑，他的研究一定会进入一个新的境界。

    时常拜读阿拉提·阿斯木先生用汉语创作的一系列作品，钦佩之余感到汗颜。一个维吾尔族作家，能够同时用双语进行创作，而且都一样出色，实在不简单。这种不简单的双语作家在维吾尔族、哈萨克族中绝非阿拉提·阿斯木一人，而我们汉族作家群中好像还没有哪个佼佼者拥有这项技能。能说一口流利的维吾尔语的王蒙先生、能阅读维吾尔语原著的赖洪波先生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一个人的学术研究能力、文学创作能力绝对与他的学习语言的能力息息相关，而学习母语之外的第二种乃至更多种语言，无疑极有助于我们开辟新的天地。

    时下各种渠道对中国的当代文学非议不少，多有偏颇之处。不过静心而论，中国当代文学所取得的成就的确还没有达到中国现代文学的高度，既没有诞生出鲁迅那样优秀的小说家、散文家和杂文家，也没有产生林语堂那样优秀的随笔作家和曹禺那样优秀的剧作家。现代文学大师们都是学贯中西，同时还是翻译家，这是许多当代文学大家难以企及的。仅靠天赋是走不远的，要有扎实的学问做功底，这学问自然也包括汉语以外语种的滋养。

    至今中国作家尚无人问津诺贝尔文学奖，原因是多方面的。十八位评委中只有一位四川女婿马悦然教授懂汉语固然是一个方面，但如果中国当代作家中能多出几个像林语堂这样高水平的双语作家，折桂也并非难事。当然获奖不是目的，要紧的是多出一些有益于弘扬中华民族文化、弘扬中华民族精神的好作品，对当代中国人的精神生活产生大的影响。而作家们要实现这一目标，首先需要的是坚实的基本功。

作者：蒋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