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伊吾

     伊吾境内的古城遗址。

    下马崖军城古堡遗址。

    渐次消融的雪滋润着伊吾的土地。驴友样子 摄影

    眨眼间，小草每每跟随着风左摇右摆，枝头冒出了青芽。早在我们闻到春的气息之前，户外的驴友们早已尽享春的滋味，哪怕是顶着乍暖还寒的春风，独自走在路上。

    那天老驴“样子”的车被堵在了红山转盘处，面对排成长龙的车队，他突然感喟，不如出去走走，远离这份喧嚣。这个念头一至，竟是一刻也等不得，到了周末，样子收拾了行囊，驱车便走，一个人踏上了去伊吾的旅途。

    到了伊吾县感觉离天空很近，渐次消融的雪滋润着土地，扑面而来的湿润就是春天的呼吸，让人忍不住想停下车，闭上眼，深深地吸一口气。那一刻，样子想一个人走一走的想法如此强烈，以至于没顾上和接待他的朋友打招呼，背上自己70升的大背包，沿着伊吾河就往雪山上走。

    伊吾河的水清得可以照见人的脸，哗哗的水声好像天籁之音，越往雪山方向走，河面结冰处越多。样子突然看到有一只巴掌大的不知名的小鸟，一头扎进了冰窟窿里，不一会又飞上来，落在冰面上，如此反复跳上跳下，乐此不疲。样子想走近看看，又怕惊扰了它，赶紧抓住相机抢拍这小东西上上下下翻飞的身影，却没顾到脚下，一脚将将融的冰面给踩塌了。幸亏样子及时后仰，人倒在了冰面上，才没掉进冰河里。等他爬起来，看看自己湿湿的鞋子和裤腿，不由得摇头苦笑———此乐，也只有独享啦。

    彼时，阳光灿烂得让人心疼，天更是那种让人窒息的蓝，透明悠远。样子走在即将融化的冰面上，感觉伊吾早春的气息，冰河两侧全是林带，树枝才刚刚泛青，树林斑驳的倒影与水面、冰面相辉映。

    再往前走，样子看到冰河间又多了一个人，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维吾尔族牧民，右手持一小网，左手拿一玻璃杯，在打捞类似小虾米的东西。样子好奇，上前一问才得知，这位牧民打捞这小虾米，和着伊吾河的河水一起喝掉，有治疗胃病的功效。样子拿着瓶子细看，才恍然大悟刚才不知名的小鸟原来是在吃这个呀，他不由对山中牧民间流传的习俗肃然起敬。

    样子再往山上去时，已是午后。遍地的碎石戈壁，没有路，便似各个方向全是你的路，想往哪里走全由你。样子的目标只有一个———雪山。终于走到山脚下时，样子却已不想往山上去了。高处不胜寒，走在这里似乎是天意，刚刚好。山上刮起了小风，却有着小刀的力度，春寒料峭。样子往回走时，脑子里全然不知自己已是往尘世中迈进，他的心仍在那弯冰河上，在碎石遍地的旷野上……

    手机有了信号，听到朋友焦急的询问，样子方知这一天朋友的寻找达到何种程度，等吃了伊吾有名的羊肉焖饼子，样子的心，因为日间牧民的热情和朋友的关心，再次有了暖暖的温度。

    第二天，样子去了伊吾的十大景观之一：八戒守城。出了伊吾县城再往东走，山顶上有一天然石像，翘着嘴巴闭着眼睛，垂着大大的耳朵，因其形态酷似猪八戒，又因在东石门外，因此有了“八戒守城”一说。

    离开了“八戒守城”的种种传说，从伊吾驱车40多公里，来到驻守在一片旷野上的下马崖军城古堡遗址。军城古堡往日的厮杀现已静默成一片荒凉，远远看去，这座方形城堡的残垣断壁中仍突显出几分威严。每隔3米的城垛上，开射孔犹在，城墙四周的角楼还在孤独地守望。样子独自站在城墙上，静静地体会这一刻的凝重：这里曾发生过惨烈的战争，有血气方刚有思念有余恨，这里可以有人们的各种情绪，因为过去了也因为无法亲见，所以有了种种可能。

    在回程的路上，样子想，在伊吾的日子虽短，但这一个人的旅行，可以让我们每个人，于短短的时日内沉静下来，去感受与天地的亲近，去感受我们平常不形于色的温暖，还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作者：赵剑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