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也不能走

    “小伙子，你明天必须离开这个地方，42#楼的居民都把电话打到我们处长那儿去了，说是油烟味太大了，弄得整个东楼口的居民都不敢开窗户，还说影响了车辆的正常通行……”那天早晨不到8点，俺和媳妇兰花正忙着招呼客人，居委会的老大妈就过来赶我们。

    其实，俺也知道在人家窗户根下摆摊不好，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刚开始来这个小城的时候，俺把早点摊摆在马路对面的小公园边上，主要卖油条、豆浆什么的，有时也炸点麻花。可城管的人不让，说那儿是公共活动区，不允许随便摆摊设点，让俺挪到对面停车点的一棵大柳树下，说是便于集中管理。

    他们倒是便于“集中管理”了，可俺的生意却冷清了，因为这儿卖早点的摊位多，而顾客又大都是城里人，俺的油条豆浆毫无优势可言。

    后来俺就把摊位挪到了人家的楼头上。俺之所以这样做有两个原因：一是这栋居民楼的后面是一栋单身楼，住得大部分都是民工，挣钱不多，而俺的豆浆油条既经济又实惠，正合他们的口味。二是单身楼西北角有一个公共锅炉，俺有时候用点开水什么的，很方便。当然，这是一个不能公开的秘密！前些日子，居委会的人也来过几次，结果是被俺的“油条麻花”给挡回去了，但愿这次也能像以前一样。

    不管三七二十一，第二天，俺照样出摊，居委会的人果然没来，第三天也没来……俺心里这个乐啊，俺想他们一定是把这件事给忘了。可忽然有一天，有好几个人一下子出现在俺的摊位前：有居委会的，有派出所的，好像还有什么执法大队的，说让俺明天必须离开这个地方，否则摊位没收……

    当天晚上，躺在被窝里，媳妇兰花就开始对俺抹眼泪，说，天一天比一天暖了，要不，咱回老家种地算了，省得在城里让人家撵来撵去，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唉，俺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可又一想，娃上学需要钱，娘去年做白内障手术的钱还没还上，没挣到钱，说什么也不能走啊！

    从那天起，连着好几天，俺就真的没出摊，可俺也没闲着，俺在生活区里四处转悠，目的是选一个好一点的摊位点，可选来选去，还是觉得不能离开42#楼过道这个位置，原因当然还是那两条：一是吃饭的客人稳定，二是用水方便。

    思量再三，俺把目光定在与42#楼仅有一墙之隔的单身楼前面的一小片空地上，那块空地上有一个高半米的圆形承台，再放几把凳子，就是天然的餐桌。俺想好了，在那块小空地上摆摊，最大的阻力来自于那对私人诊所的中年夫妻，因为他们的诊所就在单身楼一楼的入口处，如果他们不让俺摆，俺说什么也摆不成！于是俺主动登门拜访，跟人家商量，人家说在这儿摆摊可以，但每月至少要给他们80元的占地费！80元啊，俺辛辛苦苦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呢，就得给他们80元，等于一个月有两天白忙活！白忙就白忙吧，总比不让摆强，俺咬咬牙答应下来。俺看到，那对夫妻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就这样，俺的早点摊又重新开张了。

    按说，这回俺应该高兴才对，可不知怎的，闲下来的时候，俺还是隐隐担心，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但不管多久，俺下定决心：没挣到钱，说什么也不能走！

作者： 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