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孙山采药记

　　一、冒雨进山

　　6月18日上午，我们乘坐卡车从学校出发了。阳光灿烂，天宇蔚蓝，车子在伊昭公路上疾行，像一艘航船行驶在绿色的海洋里。全班34名学生，其中女生28名，都是十六七岁的花季，气氛显得特别活跃，他们多是首次进山，充满种种幻想、激情，因此一路笑语连绵，歌声不断。约行一小时，车子入山，这时阴云四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山愈深，雨愈大。行至53公里，雨湿路滑，汽车下不了原本走拖拉机的支线山路，只好往前开出半里许，望见山腰哈萨克族牧民的冬窝子时停车。大家七手八脚卸车，首先搬运行李，雨帘厚密，扛是扛不动了，只好拖着行李顺坡下去，在陡峭的地段，有的学生干脆掀翻行李，任其滚动，好不容易将行李和其他用品搬到了冬窝子。

　　大半天的颠簸、淋雨、搬运，饥渴累乏一齐向我们袭来。这时，雨过天晴，夕阳如血，很快，苍茫的暮色自天而降，山野沉寂凄清。几个锡伯族女生自告奋勇，要去高山牧场哈萨克族牧民帐篷烧开水，我要和她们同行，她们执拗地要我留下。云芳说：“师傅（老师），山高沟深，夜里路滑，您眼睛近视，摔着了可不是玩的。”英枝尔说：“师傅，我们身强力壮，出不了事，您放心好了。”我站在冬窝子外面，目送她们走过盘山牧道，她们的身影消逝在迷蒙的夜色中时，我的眼睛潮湿了，心海久久不能平静。过了一个多小时，她们提来了四壶开水，淑兰倒了一杯开水首先奉送给我：“师傅，您早渴坏了吧，请喝水！”我擎着这杯水，掂出了它的分量：师生情谊，深过伊犁河，高逾乌孙山！

　　二、采药

　　我们请了锡伯族老药工苏里春指导采药。他年过半百，鬓角染霜，身板壮实，性情开朗。苏里春是乌孙山药源的活字典，他说乌孙山是一座宝山，且不说煤、木材等资源，单中草药就达百种以上。他带领我们在山林、草原采集中草药，每采一种，他就细心讲述它的药用性能，主治何症。两天之中，我们就识别了地榆、黄连、麻黄、水杨梅、千叶蓍、小叶薄荷等70多种药草，都一一在马粪纸上贴了标本。

　　同学们专心致志，勤学好问，有的经常向老药工请教，有的拿着中草药手册随时对照，有的挖出野草询问是否是草药，有的晚上回到住处，熬灯查对。除了全班压了五副标本夹之外，同学们大都自采草药夹在书里，以备日后查验。

　　在采药当中，秀丽的自然风光扑入眼帘，陶冶情操，激荡胸怀，欢乐的心儿受着美的感染。

　　背阴的山坡上，云杉墨绿茂密，参天耸立；向阳的山坡上，覆盖着密匝匝的牧草，黄绿、嫩绿、深绿的草，仿佛能掐出水来。茸密的草上，这儿一团团，那儿一簇簇，鲜花亮丽开放，粉白、淡黄、天蓝、紫红、雪青、葱绿……微风吹拂，摇曳多姿。置身在这花的海洋中，任何一位丹青高手都会叹为观止，自愧手中画笔无力描绘它的斑斓多姿！我眺望草原，一个个白色蘑菇开放在芊绵的草野，呵，那是一座座哈萨克的帐篷。你瞧，勤劳的哈萨克族妇女或挤牛奶，或做烤饼，或用芨芨草编织帐篷的门帘，或用羊毛擀制地毯。骑着马的牧民挥鞭赶着云朵似的羊群，映着天幕，投下了明洁的剪影。

　　我们来到谷里，另一番丽景使人眼花缭乱。清洌的山泉在布满鹅卵石的山沟里迸流，激溅雪白的水花。泉水两岸是花的走廊，一丛丛野蔷薇的五瓣花朵，一簇簇天山花楸的碎花团，一树树喇叭形的金银花，都是一片耀眼的白色，溢彩流光。野罂粟的杏黄色花，黄芪的红黄色花，新疆木通的淡黄色花，老鹳草的紫色花，马先蒿的紫红色花……这五光十色的花海，和绿野相映，美不胜收。加上蜜蜂嗡嗡嘤嘤，溪水潺潺淙淙，鸟儿千啼百啭，更使人感到这静静的初夏深山洋溢着春天的气息，荡漾着青春的旋律，充满盎然的生机！乌孙山谷呵，你是一位禀赋沉鱼落雁之姿的小家碧玉，你虽不事修饰，一任天然，但你亮丽的容貌，绰约的风姿，定会博得人们青睐，长久将你铭记！假如有朝一日，你有幸跻身桂林山水等大家名媛的行列，我想也是异曲同工，毫不逊色！

作者：谢善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