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孙山采药记

　　三、登山

　　为了采集高山草药，更主要的是为了学习红军长征精神，锻炼革命意志，我们决定攀登乌孙山最高峰———海拔3475米的“沙颜哈达”（锡伯语：白石峰）。

　　6月22日12时，我和老药工带领6名男生、21名女生（几名病假女生除外），带上干粮和水壶，兴致勃勃地从驻地出发了。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晴空万里，阳光灿烂。老药工领头，我殿后，队伍翻越了三座长着云杉的山峦，进入一座遍布芊绵绿草的山坡，各色野花织入其间，宛如一幅颀长的地毯。爬上绿坡顶端，沙颜哈达峰近在咫尺，清晰地呈现眼前。刚想喘口气，一道陡峭的山梁跃入眼底，山梁尽头又是一段兀立的石头山壁。秀兰、秀英、玲玲爬一段，歇一口气，持之以恒爬上山壁。经过一条狭窄的山路，一座长达数百米的高山山坡又跳到眼前，山坡尽头才是那奇伟壮丽的沙颜哈达峰。真是山外有山，峰峰相连，巍峨峥嵘，直薄云天！我们进入高山山坡，坡脚长着一棵棵爬地松，覆盖着白雪，露出稀稀拉拉的耐寒的草。有一两个体弱的女生想打退堂鼓折回驻地，在这艰难的时刻，劲可鼓，不可泄，我以毛泽东“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的名言激励她们，看着我期待的眼神，秀兰说：“师傅，我们继续登山，胜利是属于我们的！”她们从地上站起来，一步步艰难地跋涉，征服了这漫长的山坡。

　　我们在坡顶的一方大石头上小憩，环望四野，风景如画，许多山峰跌落脚下，这时候，我的胸中涌动着激情，生发出杜甫登上泰山“一览众山小”的豪气！盘山公路就像飘忽的黄色缎带，红色的拖拉机拉着木材慢慢下山，羊群像白色的珍珠撒在山峦，远处是莽莽苍苍的原野，一条条一片片黑森森的林带中，隐隐约约现出察布查尔县城的白墙楼宇，极远处，在阳光映照下，呈现一条闪亮的白带，呵，那是伊犁河！她们深情地眺望，颂赞山河壮美，秀兰说：“师傅，站在高处看察县大地，多美多富有诗意呀！”

　　我们开始突击了，壁立的石峰横亘眼前，我们扳着石棱，一步步地爬，有时踏过滑溜的冰雪，有时踩着滚动的碎石，稍不留意，就会滑下万丈深沟。往下看令人心悸头晕，我大声招呼他们：“同学们，眼睛往上看，千万别往下看！”我们小心翼翼，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扎扎实实地前进，终于登上了海拔3307米的东峰！这时，下起了小雨，冷风嗖嗖，寒气袭人，因为突击东峰的剧烈运动，我们都大汗淋漓！在小休的时刻，我看到一群学生登上了海拔3475米的主峰，振臂高呼，庆祝胜利。

　　这次登山，我们采集了草鸟、侧金盏花、紫花地丁等几种高山草药，主要的是锻炼了意志，尤其是女生们不畏艰险、奋力攀登的精神，永铭心海，直到今天，我仍深深地感动。

　　四、有趣的生活

　　深山采药，兴味浓烈。

　　校领导未配炊事员，一切仰仗我们师生自力更生。找柴火和做饭是两桩大事，这难不住我们，女生轮流做饭，柴火靠大家拾。我们驻处对面是一大片松林，全班学生去捡枯干的树枝，他们三五成群直奔山坡，很快松林中传来笑声、歌声，每人抱着一捆松枝，陆续来到驻地。

　　深山天气像娃娃脸，一天变几变，骄阳当空，只要飘来一片乌云，立刻洒下阵雨。有一天傍晚，我们露天做饭，两个女生正擀面条，忽然开始下雨，七八个女孩子立刻从床上揭来塑料布，用手撑起篷帐，罩着擀面的女孩子，在声声笑语中，做出了香喷喷的汤面！倏忽间雨霁天晴、夕阳似火，树木花草，更显葱郁娇媚，大家的心情振奋极了，觉得这顿饭格外香！

　　我们带上山来的蔬菜吃光了，为了改善生活，我们决定采集蘑菇。孩子们欢呼雀跃，像一群小鹿冲上一片绿草茸茸的山坡。“呀，你们瞧，这蘑菇好大呵！”英枝尔擎起一朵白胖胖的鲜菇，忘情地叫道。“呀，这儿有一片蘑菇！”“呵，这里的蘑菇多得像星星！”孩子们惊喜的叫声，洋溢着天真和快乐。像拾宝一样，大伙儿一个劲地捡呀，捡呀，提包装满了，用手巾包，呵，几个女生灵机一动，从头上解下纱巾，喜包鲜菇呀，哟，多聪明伶俐的孩子！

　　晚餐，一顿蘑菇炒肉片，鲜嫩油香，你瞧，大伙儿吃得有滋有味，乐不可支！

　　一轮圆月升上天穹，银辉洒满山野，同学们围坐草坪，开始了文娱晚会。这种不拘形式的即兴表演，活泼热烈，自然风趣。开始，大家唱汉语歌曲和锡伯语歌曲，记得文梅用锡伯语唱了民歌《觉罗家的姑娘》：“春风吹，柳丝长，觉罗家的姑娘在学校努力学习……”她清丽的嗓音、婉转的旋律，赢得了高声喝彩。歌音未歇，孩子们按捺不住愉悦的心情，跳起了舞蹈。锡伯族学生擅长跳家喻户晓的民间舞蹈———贝伦舞，夸张的舞步，幽默的表情，博得了热烈的掌声。即使不会唱歌跳舞的学生，也得表演节目，学猫叫，学狗吠，声音逼真，笑声迭起。学生自然要请老师表演，我用锡伯语唱了锡伯族《打猎歌》，受到了大家衷心的欢迎，师生的情感更融洽了。孩子们的欢歌笑语，引来山泉弹琴，山鸟献歌，月过中天，歌舞乃止。

 

    作者简介：

    谢善智 1961年毕业于四川大学历史系。曾任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第三中学校长、县党史地方志办公室主任，原伊犁地委党史地方志办公室副编审。系新疆作家协会会员。

　　1953年发表习作。几十年来，在自治区内外报刊、电台发表散文、随笔、报告文学、杂文、散文诗、新诗、词作等50余万字，主要描写伊犁雄奇秀丽的山川和少数民族多姿多彩的风情。出版有散文随笔集《伊犁河情思》。

作者：谢善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