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让人难以忘记

    早晨的大海，海水都染成了玫瑰色，海浪还恋着海岸依依不舍的退去。赶海人还没有留下脚印，新冲刷的沙滩非常诱人，没有回归大海的小鱼，在清水中调皮的游弋。我和秋芳相约一早来到海边，看着大海，我们默默无语，海风将秋芳洁白的风衣吹皱起衣角，相互凝视着已生成的几缕白发，我们心里仿佛在念叨着：海潮有退有涨，我们感情还会涨潮吗？

    秋芳出生在桃花园一样的小山村，潺潺不停的泉水，清脆悦耳的鸟鸣，使这里清静安逸。尝不完的苹果、栗子、山楂、梨，吃不完的小米、高粱、地瓜、花生，使这与世无争的小山村，美丽而富饶。村在大山之中，交通不便，但这里在战争年代曾经哺育过前赴后继、不怕牺牲的革命先烈，从山村走出了很多共和国的优秀干部。因此虽然村在山中，但人的思想并不封闭。秋芳兄弟姊妹多，她从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父母坚信，只有学习好，有文化才能走出大山，女孩子也不应该没文化。争强好胜的秋芳念到高中毕业，连续两年高考落榜的她，看着父母为兄弟姐妹筹集学费的艰难，说什么也不再上学，甘愿在家劳动，为弟弟妹妹烙煎饼上学。虽然没在学校，但秋芳仍不断学习，看书读报，帮邻居写信，后来村里安排秋芳当了月薪十几块钱的民办教师。

    改革开放初期，涌动的大潮震撼着各行各业，乡镇企业似雨后春笋，责任承包土地后生金结银。农村小学教育引起了人们的关注，有胆识的山里人，象闹革命打土豪一样，敢想敢干，为弥补山里教师不足，高薪招聘教师，吸引人才提高教育质量。不愿寂寞的我也想试一下身手，参加了山区一个乡镇的招聘考试，而且也正式应聘到几十里外的山村任教，原来的学校还不放。“要走就永远别回来！”老校长不无惋惜生气的说。

    开弓没有回头箭，背水一战才会成功，何况山区教师待遇高，工资高呢，对家庭困难的我更具吸引力。应聘的学校是周围五、六个村合办的联合小学，年轻的党支部书记敢作敢为，把新建的五间村办公室，全部让给学校当教室。老师们来自几个区县，都是从教多年的教学骨干，工作热情很高，干劲倍足。因我应聘考试成绩好，而且业务试讲得了第二名，学校让我担任毕业班的班主任，代语文、历史、地理，当时我刚二十出头，年龄小，好多教师还不服气，我也是憋着一股劲下功夫教好课。

    山村的天因大山挡着黑得特别早。学生一放学，我们老师们都到果园、小河散步，学校十三位老师中有四位女老师，秋芳个子最高。苗条的身材，白晰的脸蛋，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再加上乌黑发亮的辫子，谁也看不出是山里的女子，老师们都夸秋芳长得漂亮。山里的文化生活少，当时没有电视，常常跑四、五里的山路看电影，天黑、路窄，秋芳总是邀我作伴。老师中人才济济，吹拉弹唱各显神通，我和秋芳年龄都二十出头，说话拉呱都能想到一块。我们常常顶着星星谈人生，伴着河水忆童年，相同的兴趣和爱好抒发了各自的情怀。一下课我们经常跑到山上钻山洞、摘酸枣，光着脚逮鱼虾、摸螃蟹。秋芳的笑声常常惊得山莺飞起，引来周围村民的顾盼。

    萌动是一层窗户纸，擢透了一片光明，不擢透挑不明，只好把甜蜜存在心底。工作的压力、批改作业备课的繁琐，让人无暇顾忌自己的想法，老师们都说我和秋芳是天生一对，难得的伴侣。秋芳的高雅，秋芳的漂亮，秋芳的纯洁，像秋天的白云，象雪河的秋水。圣洁的她，让我没敢越雷池半步，心禁锢着，“爱”谁也没有展示。更何况听说秋芳的父母为他介绍了一个国营工，而我也有了媒妁之言，我们俩谁也没有谈一句双方的婚姻之事。工作不长因工作需要，我很快调到了政府部门工作，和秋芳一别就是二十多年。二十多年，秋芳在我心中一直抹不掉，音容笑貌常在我脑海闪现。二十多年了，秋芳还在教学吗？秋芳你好吗？

    望着逐渐平静的大海，秋芳说，你知道吗，婚姻是父母包办的，我一直没答应。当时你为什么不说一名话呢？你走后，我整整哭了一个星期。泪眼朦胧的她让我无所适从。一股海风吹来，我感觉到了冷，对着大海，对着充满怨气的秋芳，我又能说什么呢。孩子们都上大学了，有的上了研究生，是他们谈婚论嫁的年龄啦。错失青春悔已晚，落花岂能再登枝。秋芳，对你的爱只好埋在心底了。

    作者：马西良 （山东滕州市东郭镇党政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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