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孩

    电视报纸网络，噩耗纷迭而来。

    五岁的儿子喜欢缠着我，他根本不懂震灾是什么——当然我也不想让他知道。但是这天我上网看图片的时候，还是让他发现了，而且是那张最让我窒息的照片：三名救援队员的脚下，几个小孩横七竖八地“躺”在一起。

    儿子好奇地问：“爸爸，那些小朋友怎么了？”我只能敷衍他说：“他们睡着了。”儿子说：“地上好脏哦，他们的爸爸妈妈怎么不管他们呢？”我说：“因为他们的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对生死没什么感知的儿子天真地问：“他们是不是死了？”“是的。”我搂着儿子，突然感觉很脆弱。

    到了19日哀悼日，儿子晚上打开电视机，发现他一直喜欢看的动画片没有了，急得大叫，说电视机坏了。

    妻子给他讲了“哀悼日”的意义，他听不懂，也不管，就是哭，一直问电视台为什么不让看动画片。

    我骗儿子说：“那天照片里那些失去爸爸妈妈的小朋友哭累了要休息，所以不能打扰他们，你说好吗？”儿子挠了挠头，算是同意了。

    20日晚，儿子打开电视机又没节目，又闹了。

    昨晚的托词不好再用，因为儿子说那些小朋友休息了一晚，今晚也要看动画片了。我只好再编：“他们正在看呢。地震震掉了很多动画片信号，剩下的就给那些没爸爸妈妈陪的小朋友们看了。”儿子是个有同情心的小家伙，答应了。

    经过这么些天的耳濡目染，儿子也隐隐约约知道震灾是怎么回事了。

    22日早上，我起床后发现小家伙居然比我还早，把他小猪储蓄罐里的硬币全倒出来了，让我替他捐赠。可能怕捐赠太少了，又把自己珍藏的两本漫画书也捐出来了，在书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哥哥姐姐，地上太脏，不要睡。

    儿子郑重其事地把钱和漫画书交给我，要我一定寄到。

    我蹲在地上替他整理硬币，一共33块。突然发现儿子坐在沙发上发呆，就告诉他，今天可以看动画片了。儿子骄傲地说：“我要捐三样。我十天不看动画片，把信号捐给那些小朋友们。”

    我郑重地点点头，鼻子一酸，走出门，把两本漫画书烧了，那是儿子捐献给“睡”着的、那些亲爱的小孩。

作者：东方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