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人左手握幸福

    六月，来到阿勒泰的黑流滩草原，它的别名是阿贡盖提，蒙古语意为“阳光普照的地方”，世代被赋予了神奇想象。传说，成吉思汗西征翻越阿尔泰山时，连逢半月阴雨天，又遭小股敌军袭击，军中士气低落。来到这里，突然乌云散开，阳光普照，士气大振，成吉思汗振臂高呼“阿贡盖提”。后来，牧民们把这里也当成了吉祥之地。

    这片开阔地带上，伫立着一群有生命的石头。这是个石人家族，男女老少，或雄健，或妩媚，或憨厚，雕凿于不同年代，却站在一起，成为草原上的永远。似乎有种气场，吸引着你走近这些时空故事的主角。

    “为什么你还没有归来？”首先娉婷的“裸女石”说话了。细眉、窄鼻、溜圆眼，身体曲线玲珑，这位美丽的牧羊女，在期盼有情郎早日归来。一旁的“哥哥”，高鼻深目、留着胡须，右手执杯，左手握剑，正欲出征，与亲友、恋人饯行。牧羊女不舍哥哥，心中惦念着久去出征未归的恋人。

    “风大了，女儿回吧，你妈已烧好了奶茶。”父亲走来，催促女儿早点回家。他个头很高，圆面庞、鼻梁英挺，年轻时定是个骁勇的武士，他刚劳作完，双手扶铲稍事歇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男人就应该驰骋沙场，保卫家园。”

    一旁，“鹰首人身”石人扬起翅膀，神似神雕侠侣里的大雕，带着主人飞天而去。

    不知为何，记者远见一个石人步子不由加快了。那个叫“阔科克”的将军，他身材魁伟，高近3米，他左手放于胸前，呈膜拜和行礼的姿势。花边衣衫是妻子亲手缝制的，表情凝重，竭力掩饰着内心的挣扎。妻子没有来送行，他在风中等待，翘首着，然而风不知刮了多久，你又站了多久，而那颗守望的心不曾冷却……

    或许，阔科克的愿望很简单，与妻子牧羊，远远见到老朋友，左手抚胸准备致敬。两位草原的主人，蓝天、白云下，厮守到老。

    这尊石人又被称为草原上的“观音菩萨”，据说摸了它的“左手”许愿就可达成。石人的那只左手，如此清晰，寓意给人幸福。

    在新疆，留存的石人甚多，记者还见过伊犁昭苏的草原石人和乌鲁木齐石人沟的石人，形象都相去甚远。在去昭苏夏特的路边，有一男一女两尊石人，面东而立，女厚唇，男八字须。而石人沟现存的石人，早已分不出性别和表情，拙朴得同一块普通石头。大概，古人认为石人有通灵作用，即使人死后，灵魂也会依附在石人身上，只要石人不倒，灵魂就不会消失。

    谁是石人的主人？谁又是石人的后人？石人留下的是关于永远的谜题。这对于我们这些访客并非重要了。记者左手与阔科克石人“左手”拍了三下，许了愿。左手抓住了幸福，右手也会同牵起快乐吧。

作者：王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