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上说,亚当和夏娃因受蛇的诱惑,偷吃了智慧树上的果子,受到上帝的惩罚。上帝说,你们将为此付出代价,男人必须终生在田地上劳作,女人要承受生产之苦,蛇只能用肚子走路。这大概是西方文化里的“原罪说”的起源吧。
我是无神论者,但单身的时候,每每读到这里,会不寒而栗。害怕以后的生活,会有这样的沉重感。但在经历了一些事情后,觉得生活不过如此,往前走就是了,不必想那么多。
那时已是冬天,妻的预产期渐渐近了。每天下了班,我会早早地下楼,穿过车流汹涌的马路,去对面的夜市上等她。拥挤的人群中,妻的红色外套很醒目。我站在远处,向她招手。她看见了,会笑着冲我摆摆手,然后费力地走过来。她那笨拙的红色身影,是我记忆中一抹永远的风景。
儿子出生的那一天,更是我生命里难忘的一天。我望着妻子镇定地走进产房的背影,心里有难以形容的沉重。害怕,担心,紧张,几种心情兼而有之。妻走到产房门口,回头冲我摆手,示意我不要太过担心。她很放松,她的脸依然美丽。
我在产房外不停地走动。另外几个男人也在不停地走动。他们和我一样,是要做父亲的人。
同事聂大姐是个好心人,带了一包食物,过来帮忙。我们坐在产房外的长椅上,焦急地等待。大姐家有一个读高中的儿子,要回家吃晚饭。我让聂大姐先走了。临走时,她让我不要着急,孩子一生下来,就给她打电话,报个平安。我点了点头。
外面在下雪,天色渐晚。产房里传来女人的哭嚎,很让人害怕。我在等待一个新生命的降生。妻是个坚强的人,我没有听到她的哭声,我只能来回走动,像一只在雪地里行走的孤独的狼。
两个小时后,一个女医生出来说,33床,男孩。她的声音带着职业的平静和淡然。我挥了一下手,大叫了一声,心情一下子放松了,眼睛却湿润了。我掏出手机,先给聂大姐打电话,然后又给江苏老家的父母报信。我说话时的声音有些发颤,有点语无伦次。
一个小时后,母子俩出来了。我推着车子,俯下身,看我的儿子。他很小,包在一件白色的婴儿装里,脸是红色的,不停地哭。妻子的脸色苍白,却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如今,儿子已经三岁了。他长得很精神,成了我生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他的快乐和忧伤与我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