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托海,曾被遗忘的名字

    可可托海镇上游的阿勒泰南坡是额尔齐斯河初源所在地，正是额河将此地有丰富矿藏的信息传递出去，才有了后来的可可托海镇和举世瞩目的三号矿坑，而额尔齐斯河大峡谷，因额河的存在，甘于默默无闻，或许这就是额河不得不让人铭记的原初本质。

    编前

    7月初，记者受邀参加了由自治区旅游局和中国南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举办的“迎奥运———魅力新疆”北疆的采风活动。这次活动从7月6日至7月15日，历时10天，主要采风地区为额尔齐斯河穿越过的县（市），是为额尔齐斯河行记。

    额河源于富蕴，流经福海、布尔津、哈巴河直至流入哈萨克斯坦境内斋桑湖，再向北经俄罗斯的鄂毕河注入北冰洋。一路行来，额河之初源就突显其大美，之忘川成就乌伦古湖，宽容汇集其风骨及神韵！富蕴是其源头所在，美于无声；福海是被额河搁置一旁却无法忽略的忘川；众人皆知的喀纳斯正是额河之风骨，布尔津的五彩滩与哈巴河的白沙湖体现其内在的神韵。因此额河养育了在它流域里生活的人们，额河的宽广博大才让围绕在它身边的山山水水有了神奇的光芒。哪怕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地方，有了额河便再也不会缄默，因为额河有一种让生命重新焕发的力量！记者辗转记录了额河之初源、忘川、风骨、神韵系列。本版从今日起将依次刊发。

    可可托海，我常想是否那里有一片小小的海？沉默于西北戈壁之上，以一汪碧蓝造就一片绿洲？才有了这样一个梦幻的名字？如果梦想有海是一种奢望，是不是也应该有个小小的湖，也不枉成全了“可可托海”四字的语境了。

    乘车一路向北，黄昏时分，天色渐暗，落日低垂，大有风起云涌之势。“吱”的一声，车猛地刹住了，原来是只小小的黄羊，停在车前睁着惊恐的眼睛，瞬间便飞也似的冲进茫茫戈壁中去了。更让我们想不到的是，暮色四合之际，马路右边的小丘上，三匹野马正悠闲地吃草、散步，那一瞬间，虽然野马灰白的身影只是一掠而过，可还是有一种幸福感无边无际的漫上心头。

    余下的路途就是黑暗中的行走，凡有零星的灯光仿佛就是抵达的希望，过了凌晨零点，车才拐向了可可托海镇的方向。这应该是一段难以遗忘的路程，我们路过了乌恰沟。这是一道但凡见了其真貌的人，都要惊叹大自然残酷的地方。原来早在1931年8月11日，富蕴县发生了7.9级大地震，造成了大面积的地表地震断裂带，而乌恰沟便是地震断裂带之一，地震后经过沟里的路就有一百零八道弯。这也是为什么坐在车上感觉颠簸不已的原因。

    车窗外一片黑暗，影影绰绰只见路两旁黑黑的陡峭山石像是往车上压过来，而路更是刚向左转又向右来了个大拐弯，这99个大弯和9个小弯真是让人头昏脑涨。不知究竟绕了多少个弯，这种漫长的晕眩才戛然而止。

    此时的可可托海没有闪烁的星光没有期待中的月色，只有这弯曲的路，使得抵达可可托海成为一种梦境。夜宿可可托海，凉风习习，一夜无眠。

    清晨的可可托海空气清爽，只见阳光从白桦林的间隙倾泻而出，与纯粹的蓝天一起绘制边疆小镇的晨光。可可托海位于富蕴县城东北48公里的阿尔泰山间，额尔齐斯河无独有偶从镇中穿流而过，镇名便由此而来。眼过之处，无一

    不郁郁葱葱，这正暗合了可可托海哈萨克语“绿色丛林”的意思。

    曾经，在我国的地图上找不到可可托海这个名字。上个世纪30年代，前苏联的地质专家通过对额河下游河流的淤泥进行化学分析，推测出在额河源头可能有规模巨大的稀有金属矿，从而揭开了前苏联地质工作者调查团进驻可可托海镇的序幕。那个特殊的年代，在此发现稀有金属矿必须要保密，以至于可可托海“隐姓埋名”很多年。

    车行处只见好多处房屋破旧，东倒西歪，久无人居的样子，哪里有繁华小镇的影子？过了额河才发现明显不同，独特的木质桥旁，牛儿甩着尾巴慢悠悠地走过，车再拐上宽宽的柏油路，道路两旁时而可见尖顶有大大红色五角星的蓝色两层楼，敦实四方四正的外墙，木质的窗户。我猜想那里肯定还有厚厚的红色木地板，甚至连楼梯扶手也是红色的，人走在上面，会发出很响的回音。为何一河之隔，所见有如此大的差距？

    原来我们初见的是额河的南面，那是当年的矿区职工宿舍所在地，后来随着矿区的关闭，职工撤出无人居住，时间久了便显出破败来。而额河的北面则是当年矿区的行政区，当年办公楼、学校、医院都建在此处，因为20世纪50年代，我国曾与前苏联共同开发这里的矿区，前苏联的地质工作者们曾在此生活居住，所以那时行政区域的建筑几乎都是苏式的。

    再细细打量，这些掩映在绿树后的建筑，分明还是当年欧式建筑的风格，虽经风霜却风骨犹存，无端地流淌出一种异域风情，它们与新建的楼房一起，组成了可可托海的新镇。清晨的可可托海是安静的，偶有行人在街上走过，神态间尽是安详。但就在车路过当年的灯光球场时，我分明听到了那时矿区工人们闲暇打球时的喧闹、嬉戏声。

    原来这就是可可托海，与我想像的完全不同，没有海却似乎蕴含了海的博大，有未亲历的野鸭湖和伊雷木湖来成全我的念想，同时也让沉重的可可托海变得轻快起来。

    生活就是这样，让我此刻成为旁观者，在一种不经意间领略可可托海历史的厚重，体会特殊繁华的落寞，亲见经历辉煌后的平静和深邃。就是那段鲜为人知的历史，成就了这小小的曾名不见经传的，后来又闻名于中外的可可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