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了一夜的沙尘暴,不知何时停下的,醒来时,天还没有亮。被子、床上及脸上都是灰尘。昨夜睡觉前,大仙和我还专门将门窗都检查关了一遍。
我不知道外面是怎么样的天气。不管怎样,都要去辟展乡,只要不在下土就好,心里想着。
大仙问我:“你现在就去吗?”
我说是。
天在灰蒙蒙的世界里苏醒,去辟展乡的路不远,却仿佛要在灰郁里穿越许久。穿越过那些鄯善曾经有过的地名:楼兰、柳中、辟展、鄯善。这样的天对于旅者来说是凄凉、落寞、无助的。
乍暖还寒的清晨,辟展乡二营宫路的街道,被偶尔传来 鸡鸣声映衬的更加寂静。阴霾的天空中,细尘的沙土在街巷和树梢间寂寥的游走,被沙土覆盖的树叶仿佛随时会落下来。
走在这样的街道上,这样的清晨,心情是异样 ,只是越发的感到语言与文字的平乏!许许多多的情愫,你也许会和我一样,只能一味的想,却无法用文字和语言去描述、 去形容、去表达!总想停下脚步,用目光寻找什么!
找寻什么,其实眼睛比内心要急切的多。二营宫路 街道是笔直的,它的尽头就是库木塔格沙漠,它的两旁就是那些门。
这些门,不象是沉寂百年的门,而象昨晚在沙尘中悄悄睡去的门。形式各异,色彩斑斓的门,在二营宫路上,在库木塔格沙漠的旁边,在时光安详放慢行驶的脚步中静静的坚守着。一间一间的屋,是一色的土褐色的黄黏土房,岁月流转中,即使斑斑勃勃却仍不失古朴。而镶嵌其中门,却是华丽而出彩的,仿佛爱美 的楼兰人没有消逝,他们 在此落足。
这些门上的图案,色泽,徽章,线条,门扣,会象人告诉,此家的先人是做什么的。
院墙可以灰淡些,可是门却一定要明亮艳丽些,这 大概是楼兰人的后人们,在背井离乡后,内心想的期盼的挽留住些什么,
我悄悄的走近那门,当我拂去色彩斑斓的门上那些尘土,突然感觉像是在拂去百年岁月的尘埃。打量那些曾经经过历史洗涤的静止的门,不由会惊叹于岁月缓缓驶过的轨迹是多么奇妙!
也许门内一个崭新的生命诞生了,会说话了;会跑了;会写字了;会唱木卡姆了,结婚了生子了;儿孙满堂了;人老去了……
又一个生命的轮回开始了……
日出而做,日落而归,恬淡的生活让人生前驶的脚步沉静下来……
我在清晨鄯善辟展乡二营宫路的门前,看着、 想着,单单是那些门都使我沉醉其中,没有言语,没有浮华,没有张扬,这些门只有睿智,只有淡泊,只有欲语还休,只有深藏的记忆不愿向人提及的心灵一屿的秘密!
我始终没有推开那扇门,转身走了,那些门却一直 没有走出我视线,那些门始终没有开口,那些门守住了鄯善一个个门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