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上的自然雕塑

没有到托克逊县之前，我以为这里除了炎热和葡萄之外，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来到托克逊县后，随便走一走，令我大吃一惊。其中，该县克尔涧山谷两侧，耸立在高山上的自然雕塑就是其一。

新疆有许多以怪石沟、怪石滩等类似名称命名的地方。乍一听说，托克逊县也有一个怪石沟，我心里出现一种审美疲劳的厌倦。一路颠簸60多公里，我们从一侧的小山沟蓦然进入克尔涧山谷，山谷两侧陡峭高耸的山体、高山顶部奇形怪状、立体感极强的雕塑群，顿时让我失语了。随即，我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准备旅游鞋。

同伴们纷纷上山了，几个摄影人则寻找着最佳的拍摄角度。我望着脚上的凉鞋有些无奈。不过，我很快发现了在山谷中仰视这些自然造化景物的优势。

人们常说距离产生美感。从山谷仰视山巅嶙峋的怪石，山谷正上方的天空恰似天庭开裂的一道缝隙，或者是天门无意间敞开的一条门缝。透过这条门缝观察高山上的怪石，如同偷偷摸摸欣赏天庭正在进行的一场聚会。各路神仙都来了，它们或者扎堆聊天，或者三两相聚，或者独自沉思，或者还要赶赴另外一场聚会，做出即将飞翔状。我是一个凡夫俗子，能够偷窥仙人们的聚会，我产生了一种妙不可言的心理。

克尔涧怪石山是另类的。确切地说，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另类之美。后来，我突然联想到毕加索的油画。毕加索采用几何图形，并通过这些图形的交错重叠，挑战人们传统的审美观。如果我们把克尔涧山谷上的怪石当成另一个毕加索的作品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想象一下怪石的风格了。

按照常理，风蚀等原因形成的所谓怪石山，大多有着浑圆之感。但是，这里的怪石却峥嵘着鲜明的棱角，冲击着我们的视觉和神经。还有一个奇特的地方就是这些怪石基本上都耸立在山巅，似乎风这位艺术大师只光顾了山顶，而忽视了整个山体一样。另一个奇妙的地方则在于山的高度。我所处地段的山谷，除了我们进入山谷的路段，两山连接部位形成的凹陷，以及对面山体间出现的豁口之外，两侧的山体几乎都是呈刀削状，从河床上拔地而起，直至山腰部位才出现了倾斜。陡峭高耸的山势，给光线创造了淋漓尽致的发挥空间。同时，也给怪石提供了肆意切割阳光的条件。

我在谷底欣赏阳光与怪石的互动。体形与我相似，身躯庞大的摄影家黄斌，不知不觉竟然也成了我眼睛里的风景。不过，黄斌与怪石的风格相距太远，他和我一样，即使最伟大的剪影师——太阳，在我们身上也弄不出啥棱角来。这种对比固然有趣，但是，当我意识到黄斌正处在陡峭的悬崖边上时，我打心眼里佩服起这个男人。

山谷中的风很大，一条小溪慢慢流过裸露着卵石和沙土的山谷。欣赏怪石之余，我担心如此孱弱的溪水，大概不会流淌多远，就会被干渴的山谷吮吸得无影无踪。两个多小时以后，当我们顺着山谷向下游行驶了数百公里，我发现我曾经担心的事情，简直就是现代版的杞人忧天。溪水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地势的下降，变成了一条欢腾的小河。

新疆就是这样奇妙，每一个地方都有出人意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