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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吐鲁番的热

http://www.tianshannet.com  2008年08月25日 10:16:01 天山网  订阅新疆手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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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老人拜克办·达吾提正坐在水渠边上乘凉。

吐鲁番市位于新疆中东部,天山支脉博格达峰南麓,吐鲁番盆地中部。东经88°5′—89°54′,北纬41°20′—43°35′。东邻鄯善县;西接托克逊县;南抵库鲁克山与尉犁县相连;北至天山分水岭,与乌鲁木齐、奇台、吉木萨尔等县毗连,是全国最低的内陆盆地,属于干旱区暖温带荒漠气候,干燥少雨,太阳辐射强,夏季高温多风,这里降水量少,蒸发量很高。全年日照时数达到2721.8小时,气候十分干燥。2008年8月4日,吐鲁番市气温再创历史新高,达到了47.8摄氏度,这也是吐鲁番市气象局气象站建站52年来观测到的历史最高气温。在此之前,吐鲁番市曾在1986年、2000年和2006年出现过47.7摄氏度的高温天气。

2008年8月5日,针对吐鲁番市气温增高现象,记者电话采访了吐鲁番市气象局气象站站长杜江。杜江告诉记者,吐鲁番市气温增高和很多因素有关,降水量低、蒸发量高、工业化二氧化碳增多及全球温度增高都是其中的因素。他告诉记者,吐鲁番市是名符其实的 “桑拿”城市,这里每年夏天大于或等于40摄氏度的日期为34天,6至8月是吐鲁番市最热的时期,为了让吐鲁番市的居民做好防暑工作,吐鲁番市气象局每天都会通过手机短信和电视播报的形式向居民们播报天气预报。杜江告诉记者,按国家气象部门的相关规定,气温达到35摄氏度必须向上级部门发出黄色预警,40摄氏度必须发出橙色预警,45摄氏度必须发出红色预警。但因为吐鲁番市情况特殊,上级部门允许吐鲁番市在气温连续3天达到37摄氏度以上才发黄色预警。

电话采访完杜江后,我理解了吐鲁番市为何被称为“火洲”,对“火洲”又有了一些新的认识。其实,在我采访杜江之前,我的一位朋友曾这么形容过吐鲁番市的热,他说:吐鲁番市是个大蒸笼,要是把一个生鸡蛋埋在烈日下的沙土里,一刻钟,鸡蛋就熟了。要是穿着皮鞋在沙土上行走,一会鞋底保准会变形。他还告诉我,古时候,一位外地人在吐鲁番做官,因为承受不了吐鲁番的酷热,他每天都赤身裸体地坐在水缸里办公。

朋友的话让我对吐鲁番人的生活习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很想知道,在这么酷热的环境下,他们是如何生活的。

8月12日,我的好奇心牵引着我来到了吐鲁番市。

我又一次见到了美丽的哈那英。哈那英原来在吐鲁番市委宣传部工作,现在到别的部门工作去了。上次我到吐鲁番市采访,她担当我的翻译。第二次见面,我们少了陌生,多了亲切,她协助我完成了这次采访。

我与哈那英最先去的地方是吐鲁番市火焰山附近的一个村庄。那一天,是8月13日。

这个村庄有些特别。这里的房子大,都很古老,选用的主要建筑材料是隔热效果非常好的土坯,村庄里大半的房屋都是半地窖式的,一半埋在地下。我想,村民们盖半地窖式的房屋是为了避暑方便,地窑深埋在地下,泥又是天然、廉价的隔热材料,灼热的阳光不能直接照射到地窖里面,夏天的时候村民们在地窖里睡觉比较凉快。

我和哈那英在村庄的泥巴道路上走着,恶狠狠的阳光照在我裸露的胳膊上,生痛,连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烈的。汗水似乎在没有来得及滴落在地上之前,就被蒸发掉了。我试着把一整瓶矿泉水倒在地上,没多会,也蒸发得无影无踪。

一个戴着维吾尔族小花帽的老人,正站在我们前方的屋顶上收拾床上的被子。我有些惊讶,指着那位老人问哈那英:“那位老人家住在屋顶上不热吗?”哈那英笑着说:“他晚上才会在屋顶上睡觉呢,现在,他只是在收拾昨晚盖过的被子而已。吐鲁番市的夏季奇热难忍,很多人不得不夜宿屋顶,寻求凉风的抚慰。也有人没上屋顶睡觉,但在露天睡觉的人不少,吐鲁番很少下雨,在屋顶或露天睡觉完全不用担心气候发生变化,‘昼入地,夜上房’是吐鲁番农民夏季的主要生活习惯。”

屋顶上收拾被子的那位老人发现了我们,他朝我们露出慈祥的笑容。哈那英用维吾尔语大声地与那位老人进行交谈,不多会,他出现在我们面前。这位老人名叫尼亚孜·吐尔逊,今年61岁,他邀请我和哈那英去他的家里做客。

尼亚孜·吐尔逊老人居住的房子很古老,房子墙壁厚度有1.5米左右,上面沾满黑色的油烟。尼亚孜·吐尔逊老人告诉记者,他家的房子是他爷爷的爸爸盖的,墙壁黑是因为当时没有电灯,他们靠煤油灯照明。墙壁,就是被煤油灯冒出的烟熏黑的。

得知我的来意后,尼亚孜·吐尔逊老人向我叙述了他所了解的吐鲁番农民的生活。他告诉我,吐鲁番农民和内地农民作息时间不完全相同,吐鲁番农民一般是日落而作,日出而息,每天天没亮就爬起床赶往地里侍弄庄稼,太阳出来之前必须赶回家里,否则会有中暑的危险。我向尼亚孜·吐尔逊老人讨教治疗中暑的土方法,他说:“夏天时候要少喝凉水,多喝热茶,喝热茶可以多排汗,帮助新陈代谢,这样可以降低中暑的几率。”

我掏出手机看时间。这时候正是午饭时间,但尼亚孜·吐尔逊老人家里的饭锅空空如也。尼亚孜·吐尔逊老人看出了我的惊讶。他说:“我们吐鲁番农民做饭也有讲究,中午做的饭以刚够吃为好,要是剩下饭菜,很快就会馊的。”我说:“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尼亚孜·吐尔逊老人挠挠脑袋说:“有冰箱的人家可以把剩下的饭菜放进冰箱里。解放前没有冰箱,我们就把剩下的饭菜装进竹篮,用绳子把竹篮吊在离水面10厘米高的地方,或者,我们在坎儿井的水面上放一块木板,把剩下的饭菜放在木板上,这两种土方法都可以给剩饭降温保质。”

尼亚孜·吐尔逊是个十分健谈的老人。他看见我好奇地拿着他挂在墙壁上的干葫芦玩耍,他就指着这个干葫芦对我说:“这个干葫芦在我家里放了20年了,用它做成的水瓢喝水可以治疗糖尿病。”我相信尼亚孜·吐尔逊老人的话,也从尼亚孜·吐尔逊老人的眉宇间看出他对这个干葫芦很珍爱。

尼亚孜·吐尔逊老人家门口的树荫下,百岁老人拜克办·达吾提正坐在水渠边上乘凉。拜克办·达吾提老人胡子花白,穿着袷袢,他的眼睛像深邃的海。我走向这位老人,我问他穿着黑衣服热不热。拜克办·达吾提老人捋着白胡子说:“我穿这样的衣服才能保持体温呢,袷袢起的作用跟包裹冰棍箱的厚棉被一样。”“呵呵——呵呵。”我被拜克办·达吾提老人的回答和表情逗笑了,我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他跟前,请他给我讲吐鲁番人在解放前是怎样避暑的。拜克办·达吾提老人说:“解放前我们热得难受就跑到树荫下乘凉,热得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就跳进家门口的水渠里泡着,或者钻进地窖里睡觉。”

我没有见过地窖。拜克办·达吾提老人答应我的请求,带我去看他家的地窖。拜克办·达吾提老人家的地窖挖在地下两米左右的地方,沿着斜坡走下去,地窖顶呈弧形。拜克办·达吾提老人告诉我,冬天的时候他们用地窖来储存白菜,夏天的时候就在地窖里面睡觉。有时候,他们也把夏天的西瓜放在地窖里,冬天时再拿出来吃。我问拜克办·达吾提老人:“要是有人实在受不了吐鲁番的热该怎么办?”拜克办·达吾提老人说:“那他只好在夏季来临的时候到外地的亲戚家住几个月,夏天过去后再回来。不过,现在离开吐鲁番的人少了,我们村里基本每家都装了电风扇,富裕起来的村民还把空调搬回了家。”

我相信拜克办·达吾提老人的话。因为这也是我的眼睛看到的。

我和哈那英离开了火焰山附近的这个古老村庄。

回程中,我看见吐鲁番市的路边和戈壁滩上都种植了许多绿色的树,这些树努力张开自己的树冠,给燥热的吐鲁番市营造着一片片阴凉。我发出了由衷的赞美。我对哈那英说:“吐鲁番市其实是一片绿洲嘛。”哈那英有些动情。她告诉我:“你不知道,缓解吐鲁番市的酷热,植树造林是最好的方式之一。为此,国家、自治区和吐鲁番市委、市政府及相关部门做了很多工作。你要是不相信,我就带你到吐鲁番市的林业局和园林局看看。”

作者:燕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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