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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情结

http://www.tianshannet.com  2008年08月27日 09:48:30 天山网  订阅新疆手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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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变的是乡音,难改的是乡情。

老家始终是那些为了兵团建设而离开半个世纪的支边者们心中难了的结。上个世纪离开老家时,支边者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如今荒凉的边塞在支边者的努力下胜似江南,但是建设者们的脸上却被岁月的风霜,刻下一道道如年轮般沧桑的皱纹,皱纹交错的眉宇间总有一丝淡淡的愁,那是因为他们的心里藏着半个世纪仍未忘却的老家情结。

团场里的职工,大多数都有一个老家。老家就是他们出生的地方,半个世纪过去了,如今那里只有他们的父母双亲或是双亲的坟冢,除此就剩下了儿时的美好回忆。初次见面,兵团人相互了解是从了解相互的老家开始的,“老家是哪里的”?是兵团人初次见面经典的开场白。如果老家是同一个地方的,于是就马上甩掉兵团的普通话,立刻换成老家的方言,一起谈论很久以前那些难以抹去的老家印象。

我刚记事时,大概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吧,那时父辈们离家十多年了,然而想回老家看看阔别已久的亲人,对于他们还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思乡的父辈中有回老家办事或探亲的,老乡们就相互拜托去各自的老家看看,1979年的一个深冬,父亲要回老家看望病重的爷爷,“老于的老家是哪里的?”一时成了连队关注的热点,探亲的报告还没有批下来,家里就来了很多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是听口音都是父亲的老乡,都是让父亲到他们的家里看看的,父亲把他们老家的地址和亲人的名字———写在纸上,还有的人让父亲给老家捎信和捎点东西。父亲走没几天,就有人来家里向母亲打听父亲的归期。一个月后的一个夜晚,我在熟睡中被吵醒,是父亲回来了,好多人在家里已经等了大半天。夜虽然很晚了,大家没有一点睡意,都认真地在听父亲叙说着关于大家老家里发生的事情,有的人听了似乎很开心,也有人听了好像有点忧伤。

那时的冬天很冷,冬天的凌晨更冷,母亲不停地向火炉里添着柴火。说完大家老家的事情,父亲从一个褪色的手提帆布包里拿出不少老家的特产还有老家的酒,母亲赶紧支锅说天冷弄点菜,大家喝点酒暖暖。不知不觉中我又睡去,醒来天亮了,大人们的酒好像还没喝完,父亲的老乡们还围着现在看来绝对不算佳肴的酒菜,没有人在吃,像是在看,在品味。也许是在回忆,就这样大家看着老家的“佳肴”不停谈论着老家,直到父亲不住地打哈欠,大家才离开。那些天父亲带回来的每一句关于老家的话都成了连队的新闻,成了当时大家谈论的主要话题。

现在团场的条件好了,父辈回老家已不再是奢侈的事情,坐飞机回家看看也极为常见,虽然生活好了,但是每每看到他们的餐桌,总有一些让人不思其解,有的职工家每天总要烧点清淡无味的白面汤喝,有的每天要吃顿乏味的汤面条,半个世纪,年年如此,一年365天,天天这样,有位爱喝白面汤的阿姨退休好多年了,子女都有不错的工作和收入。她常说,糊糊是她的最爱,她说她老家的人每天都要喝糊糊,要是一天不喝糊糊,一天就没有精神,刚来新疆时,她天天没精神,想的就是白面糊糊。直到现在我所在的连队好多老职工每天要吃一顿汤面条,那面条我是受不了,因为汤几乎就是清水,除了盐就不放什么佐料的。钟爱它的人基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老家在同一个地方,我曾好奇地问过一位正在享受汤面条的大爷,“好吃么?”“没什么好不好吃的,”大爷说,“俺老家的人就喜欢吃这个。”

记得20年前的一个初春,外公在弥留之时翕动着嘴唇迟迟不肯合眼,母亲贴耳到外公的嘴边听到外公在说桃子,母亲含泪拿来桃子罐头用铁勺喂了一小块到外公的嘴里,外公安详地去了。

后来听妈妈说,她和外公来新疆的时候正是老家那棵桃树成熟的时候,外公摘了好多,一路上就是吃桃子到的这里。我和父亲回过江苏的老家,老家的人天天吃大米,说实话,那里的白面没有新疆的好,那里的大米比新疆的好吃,但是父母偏偏喜欢吃新疆不好吃的大米,却不喜欢吃这里上好的白面,原因也许和大家一样,老家就那样!

作者: 于三
收藏此页 打印此页 稿源: 新疆日报 责编: 佟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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