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的瓢泉

有一年夏天，参加一个文学杂志社在江西上饶举办的笔会。上饶古称信州，乃人文荟萃之地，宋代词人辛弃疾曾在这一带农村闲居20年。

笔会以参观访问为主。在武夷山观望了古越族安置在绝壁上的“船棺”，参观了朱熹创办的紫阳书院后，与会的作家诗人便乘车返回上饶。

当汽车穿过分水关快到铅山永平镇时，喜爱古典诗词的司机侯师傅说：“诸位作家诗人，公路旁边有南宋大词人辛弃疾的故居遗址，要不要下车凭吊一番？”此言一出，全车哗然，一致要求下去看看。这是这次笔会最有意义的参观项目。

只知道辛弃疾这位“将军词人”终老于江西铅山，不知道他的故居遗址就在眼前。车内有人马上背诵辛弃疾的名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还有人背出辛弃疾另一名句：“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

距离公路不远处便是辛宅遗址，它坐落在铅山县永平镇横坛村。历经800年风雨，辛宅已荡然无存，只有故居遗址旁的清泉依然清澈鲜活。以北为坐标，可以想象辛宅的大体位置。这汪清泉原名周氏泉，因外形似水瓢，辛弃疾将它改名瓢泉，并为它填词一首《洞仙歌·瓢泉》，其中有“此地结我庐，待学渊明，更手种门前五柳”，表明他要学晋代诗人“五柳先生”陶渊明，归隐田园，终老乡里。可在他以后的词中又出现“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的壮烈词句，可见此时的辛弃疾感情是复杂的。

瓢泉的清流，思盼着奔腾与浩瀚。

辛弃疾，山东济南人，为官练达，治军有声，有出将入相之才。南渡后多次上书朝廷，主张收复中原，统一国土，却遭到排斥打击，直至罢官免职，闲居铅山。他的词豪放壮烈，与苏东坡词风相近，词史历来以“苏辛”并称。存词600余首，对后世产生深远影响。

大约在瓢泉边的新居建成不久，辛弃疾以极其愉快的心情，接待了他的好友陈亮。陈亮字同甫，号龙川，也是宋代词人，有《龙川词》传世。他们的经历和抱负相同，遂结成情投意合的知己。两位爱国词人在泉边欢聚10日，酌瓢泉共饮，咏新词而同乐，传为词坛佳话。

公元1207年，辛弃疾忧愤成疾而卒，享年68岁。在返回上饶的汽车里，遥望那座山，心中不禁诗情涌动。